天幕上的判决刚落,石阶旁的佃户们已经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竟然输了。”一个佃户叹气。
“我是真的想看那群卖汽水的被狠狠教训一顿。”旁边几个佃户跟着点头。
他们就是看不惯这群开公司人的丑恶嘴脸。
俱乐部里,两派绅士的反应截然不同。壁炉左边的“敲诈勒索派”脸上带着一种“早就说了”的神气,那位穿深红色马甲的老爵士端起酒杯,朝对面的同伴举了一下:“看吧,我就说。”
语气里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得意。
对面那派则是耸耸肩,但表情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沮丧,毕竟他们一开始也清楚,这事儿不太可能成功。
在一间自习室里,几个法学生和商学生围坐在长桌旁,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笔尖在纸面上停著,谁也没动。
天幕上那段关于“客观理性人标准”和“吹嘘原则”的判决分析,让他们受益良多。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把笔帽拧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幕上那句“成为美国合同法的经典判例”的字样,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这必定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旁边几个人点了点头。
一个女生声音笃定:“商业法律会记住这个案子。”
【这个判决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伦纳德本人的得失。
它重新划定了广告的边界。
在此之前,广告中的荒诞承诺可以完全不受法律约束,因为所有人都默认那是玩笑。
但伍德案之后,美国的广告商学会了一件事:
玩笑可以开,但你必须确保这个玩笑不会被任何一个理性人误解,或者反过来,你得在广告里埋一个足够明显的“不严肃”信号。
所以你今天看到的所有夸张广告,角落里都会有一行苍蝇大的小字:“图片仅供参考”“广告创意,请勿当真”。
这行字的祖宗,就是那个穿着百事夹克想开战斗机的大学生。
那么,伦纳德本人后来怎么样了?他输掉了官司,但没有输掉人生。
他继续完成了商学院学位,后来成为一家户外运动品牌的创始人和ceo,生意做得相当不错。
多年后有记者问他怎么看待当年那场诉讼,他说:“我不后悔。如果有人告诉你,用七十万美元可以换一架三千万美元的战斗机,而你不去试试,那你就不配读商学院。”
至于百事,他们在判决后悄悄修改了后续促销活动的规则,加了一句后来被整个行业抄走的话:“本活动奖品以官方目录为准。”
但百事付出的又不止如此,在法律之外他们还打响了舆论战。
伦纳德将事情挑到了群众面前,所有人议论纷纷,认为百事不厚道。
但后面百事一一反驳,并用前不久麦当劳老太太被咖啡烫到的例子暗示伦纳德是碰瓷的,并用金主的打算在电视台封杀伦纳德。
可这时候,伦纳德的律师阿维纳蒂出手了,小时候阿维纳蒂的父亲被工作三十多年的公司优化了,导致他有一个悲惨的童年,于是他跟那些大公司杠上了。
接着阿维纳蒂还真找到了百事公司的死穴,菲律宾数字狂热事件,百事在菲律宾发起一项活动,在瓶盖印1到999的数字,中大奖可得100万比索。
然后百事把头奖134印错成了349,几十万兑奖人来势汹汹,最后百事当然选择耍赖。
愤怒的菲律宾人走上街头,进攻百事公司,扔燃烧瓶,还造成了人员死伤。
349在菲律宾成了诈骗的标志,这下好,阿维纳蒂制作了一个百事可乐燃烧瓶的海报,可以说这招下去,百事可乐要没半条命。
但关键时刻霍夫曼表示这样太过了,伦纳德可能因此坐牢,虽说收益很高,最后当然还是交给伦纳德选择,考虑再三后,伦纳德表示自己不是来敲诈勒索的,拒绝了阿维纳蒂。
伦纳德败诉了,但是阿维纳蒂最后还是个人将事情捅了出去,百事元气大伤,损失比三千万美元多得多了。】
天幕上的讲述缓缓收尾,石阶旁的佃户们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那段漫长的故事。
“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啊。”一个佃户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解气的、朴素的痛快。
他拍了拍膝盖,像是要把积了一整场的闷气拍出来,“赢了官司,输了一切。”旁边几个佃户纷纷点头,有人“啧啧”了两声,有人把手里的树枝往火里一丢,像是在替百事的损失添一把柴。
“你说他们图什么呢?为了省一架战斗机的钱,最后赔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损失。”
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靠在椅背上,在心里重新排列了一遍“契约”和“诚信”这两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