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玉米食用史
,是骨骼,是灵魂,是他们之所以是“人”的证明。

    阿兹特克人的祭司举起了玉米穗,对着天幕的方向深深鞠躬。

    印加人的太阳神庙前,玉米被撒在地上,金色的颗粒在石板上跳跃,像一颗颗微型的太阳。

    整个美洲大陆,从尤卡坦半岛到安第斯山脉,从阿兹特克帝国到印加王国的每一条街巷,玉米的香气和赞颂玉米神的歌声,在今夜同时升起,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声浪,穿透夜色,穿透云层,不知道能不能传到天上去。

    【1492年哥伦布登陆加勒比群岛,当地泰诺人送给他一种金黄色的谷物。

    哥伦布觉得这东西味道还行,带回西班牙种在皇家花园里。

    欧洲人的第一反应相当冷淡,小麦是上帝钦定的圣粮,做成圣饼才能领圣体;

    玉米呢?圣经里连个名字都没有,纯属异教徒的东西。

    但农民很快发现了玉米的秘密:小麦亩产大约两三百斤已经算丰收,玉米轻轻松松翻倍。

    它对土壤不挑,对雨水不嫌,旱涝保收。

    对于几辈子在饥饿线上挣扎的欧洲穷人来说,这不是粮食,是救星。

    从伊比利亚半岛出发,玉米沿着贸易路线和殖民航线席卷全球,非洲、印度、东南亚、中国。

    明朝末年传入中国时,玉米和土豆、番薯一起,被称为“救荒三剑客”。

    它们种在坡地上、山沟里、梯田边上,不占良田,不抢水稻小麦的地盘,默默养活了整个明清人口爆炸的那几亿人。】

    天幕上的讲述刚落,俱乐部里的绅士们便晃着酒杯笑了起来。

    一位穿着深红色马甲的绅士翘著二郎腿,手指轻轻敲著杯壁,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

    “怎么到欧洲的都是在贵族的后花园里?番茄、辣椒,现在又是玉米。”

    他呷了一口酒,眼睛眯起来,“说不定,还能再淘到一些宝贝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旁边几位贵族和小姐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飘向了窗外,好像在想象自家的花园里,什么时候也能长出点什么新鲜东西来。

    依旧路径依赖:

    长桌旁,维多利亚女王把手里那根玉米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几遍,眉头微蹙,嘴唇轻轻抿著。

    她放下玉米,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偏过头对身旁的侍从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认真:“这玩意儿怎么培养才好吃呢?怎么做才好吃呢?”

    侍从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去请教哪位农艺家了。

    侍从之后著书by like:《侍奉维多利亚女王三个月,我成了顶级大厨》

    在那些欧洲人尚未踏足的密林深处,玛雅人的炊烟正袅袅升起。

    一块铁板架在火上,烧得滚烫,金黄色的玉米粒撒上去,噼里啪啦炸开了花,像一朵朵小小的白色云朵,在铁板上跳跃、翻滚。

    一个玛雅女人伸手从铁板上拈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孩子们围在铁板旁边,眼睛瞪得溜圆,伸著小手去够那些炸开的玉米花,被烫得缩回手指,放在嘴边吹一吹,又伸过去了。

    爆米花被串成串,挂在脖子上,金黄色的颗粒和白色的花朵交错排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个年轻的母亲把一串爆米花项链挂在女儿的脖子上,女孩低头看了看,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爆米花在胸前晃荡,像一串小小的铃铛,随着她的脚步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个佃户抱着一根煮熟的玉米正在啃,满嘴金黄色的颗粒,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开口:

    “这美洲来的食物怎么都是好货?”

    他把嘴里的玉米咽下去,掰着手指头数,“好养活,产量大,而且又不难吃。”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有人把手里的玉米棒子转了一圈,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不起眼的新朋友。

    【今天全世界每年生产的玉米超过十亿吨,在谷物总产量中排名第一。

    小麦跟在它屁股后面,水稻再往后排。

    但你说你天天吃玉米,你肯定觉得我在骗你,你明明吃的是米饭、面条和馒头。

    答案藏在一扇窄窄的铁门后面,美国艾奥瓦州,一片方圆几百公里的玉米田中央,矗立著几座灰色的巨型工厂。

    每天有数百辆卡车满载玉米开进去,然后从这个厂区里运出来的不是玉米粒,而是果葡糖浆、玉米淀粉、玉米油、酒精和饲料。

    这些“玉米精炼产物”沿着高速公路网运往全美各地的食品加工厂。

    果葡糖浆倒进可乐,玉米淀粉做成饼干、酱料、酸奶增稠剂,玉米油灌进薯片包装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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