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欢迎来到薯门的聚会!”刘易斯镇长摆摆手,示意激动得直嚷嚷的佃户们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地压过了柴火的噼啪声,“我们将共同祈祷,并品尝美味的土豆制品。”
话音刚落,底下的佃户们齐声欢呼。
有人把帽子抛向空中,有人拍著大腿吹口哨,还有人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几个年轻佃户互相推搡著往前挤,嘴里喊著“薯门万岁”,脸上笑成了一团。
角落里坐着两个人,跟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一个是牛顿,他手里端著一盘黑胡椒烤牛肉,正慢吞吞地嚼著。
他其实并不是很想参加这种聚会,在他看来,什么“薯门”纯属胡闹,一群人在篝火边对着一锅土豆祈祷,荒唐得很。
但舅舅劝他来,说年轻人应该多活动活动,不能整天闷在屋里算算算,舅舅是这么说的,他就来了。
来了之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端著一盘牛肉坐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
可惜他那头乱蓬蓬的头发和永远拧著的眉头,在篝火的光里格外好认。
另一个是神父,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块石头上,黑色的袍子在火光里泛著暗沉的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群欢呼雀跃的佃户。
他脸上没有笑意,但也没有怒意,只是绷著。
这个什么“薯门”,一听就很亵渎,什么“土豆之神”,简直是胡编乱造。
但在这里,在这片篝火照亮的空地上,几乎是刘易斯镇长说了算了。
神父不怀疑自己要是站起来反驳什么,明天早上就会被这群狂热信徒挂上路灯。
“信徒们!”刘易斯站在篝火旁,张开双臂,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大,罩在身后的空地上,“在此之前,我们将进行一场挑战赛——谁能挑战最辣的食物,谁就能成为今天的薯门之星!”
“什么辣的?”一个佃户从人群里探出头来,满脸不以为然,“黑胡椒和芥末吗?我天天吃,完全不怕!”他拍了拍胸脯,下巴抬得老高。
“薯门之星?我倒要看看。”
另一个佃户抱着胳膊,一副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牛顿端著牛肉,叉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刘易斯。
黑胡椒和芥末,这些东西他们又不是不吃,有什么好挑战的?
“当当当当——”刘易斯拖着长音,伸手掀开石桌上盖著的一块粗布。
篝火的光猛地照上去,露出一堆火红火红的、细长的、弯弯曲曲的作物,表面泛著油亮的光泽,像一簇簇从地里冒出来的小火苗。
“这是辣椒!”刘易斯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眼睛在火光里亮得发贼,“新传来的辣味之王——谁来挑战?”
他的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在人群里来回逡巡。
佃户们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将其他人护至身前。
刘易斯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两个人坐在人群之外,像两座孤零零的岛。
“就你们俩了!”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牛顿和神父,“来吧!”
牛顿愣了一下,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中。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薯门的信徒”,但刘易斯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手一个,把牛顿和神父从角落里拽了出来,像拎两只不情愿的猫。
两个人不情不愿地站到了人群中央。
篝火在他们面前烧得正旺,那堆红辣椒就搁在旁边的石桌上,在火光里像是刚从炭火里捞出来的。
“来吧,咬一口。”刘易斯拈起两根辣椒,一人手里塞了一根。
牛顿低头看着手里那根红彤彤的、细长的东西,皱起了眉头。
没见过,不是胡椒,不是芥末,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东西。
他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淡淡的,带一点青涩的植物气。
他抬起头看了神父一眼,神父也正低头研究手里的辣椒,脸上的表情和他差不多。
周围的佃户们起哄了。
“咬啊!”“快咬!”“薯门之星在等着你们呢!”
笑声和叫喊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牛顿深吸一口气,把辣椒送进嘴里,咬了一口。
起初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嚼了两下,只觉得脆生生的,有点像青椒,还有点水润。
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舌头上炸开了。
不是胡椒的那种麻,不是芥末的那种冲鼻,一种尖锐的、灼烧的、像针扎一样的痛感,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又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额头的青筋暴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