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他差点把嘴里的辣椒喷出来,硬生生忍住了,捂著嘴,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
而神父比他强不了多少。
“水——水——”牛顿终于把嘴里的辣椒咽了下去,声音都变了调,沙哑而急促。
有人递过来一壶水,他抓过来就往嘴里灌,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淌进领口里,他也顾不上擦。
神父接过另一个水壶,仰起头猛灌,喉结上下滚动,水洒了一身,黑袍子湿了一大片。
旁边的佃户们早就笑翻了。“这个牛顿和神父——就是逊耶!”
一个年轻佃户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刘易斯站在人群中间,双手叉腰,笑得嘴巴都合不拢,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他低头看了看石桌上剩下的那堆红辣椒,又抬头看了看正大口灌水的牛顿和神父,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佃户们被两人的反应逗得哄堂大笑的时候,天幕再一次开启了。
【如果说人类的味觉体系是一栋房子,酸甜苦咸就是四面承重墙,各司其职,和谐相处。
而辣,是那个一脚踹开房门冲进来的疯子,它根本就不是一种味道,却把其他所有味道都踩在了脚下,成了当今全球最让人上瘾的感官刺激。】
天幕上放了一个动画。
一个圆滚滚的、绿色的辣椒长着眼睛和眉毛,表情凶巴巴的,像个暴怒的小地精。
一群歪歪扭扭的僵尸正朝它逼近,伸出腐烂的手臂,嘴里发出含混的嘶吼。
辣椒的眉头越拧越紧,身体越来越红,从绿到黄到橙到红,像一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然后,“轰”!它炸了。
火光冲天,热浪四散,僵尸们在火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屏幕上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爆炸坑,还在冒着烟。
“我嘞个乖乖——”一个佃户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这是恶魔吧?”
“还好、还好不是我上去”
另一个佃户缩了缩脖子,偷偷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大口灌水的牛顿和神父,不寒而栗。
牛顿呼哧呼哧地扇著风,舌头还是收不回去。
他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灌了一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和辣椒比起来,黑胡椒简直像个温顺的小绵羊。
刘易斯站在几步之外,双手叉腰,笑得前仰后合。
1852年,维多利亚女王坐在餐桌前,面前的银盘里摆着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羊排,旁边配着些许咖喱酱汁,里面加了辣椒粉的那种。
她每天都会吃一点咖喱,据说能促进消化,这是阿尔伯特亲王从印度带回来的习惯。
但她没见过天幕上那个东西,那个红彤彤的、长条状的果实,那个咬一口就让人辣到起飞的“辣椒”。
她叉起一小块羊排,蘸了蘸咖喱酱,送进嘴里,慢慢地嚼著。
味道不错,辛辣中带着一丝温热,恰到好处。
她抬起头,看着天幕上那群被炸飞的僵尸,微微歪了一下头。
有这么可怕吗?
她会吃一点辣椒,在咖喱菜和其他菜肴上会加辣椒粉,但确实没吃过新鲜辣椒。
那玩意儿太昂贵了,从美洲运过来,跨过大洋,穿越风暴,一路上不知道要烂掉多少。
能完好无损地摆上王室餐桌的,每一根都价比黄金,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在植物界,辣椒的祖先面临一个极其严肃的生存问题:
它的果实富含营养和水分,是无数动物觊觎的美食。
一旦被嚼碎吞下,种子被臼齿碾成粉末,就断子绝孙了。
于是辣椒进化出了一种堪称天才的防御策略,合成辣椒素。
这种东西一旦接触哺乳动物的口腔黏膜,会立刻触发痛觉感受器trpv1,让大脑产生“我的嘴着火了”的错觉。
任何长著臼齿的哺乳动物咬一口辣椒,都会在一秒之内把它吐出来,终生再也不想见第二面。
辣椒的这套化学武器专门针对哺乳动物,而鸟类因为不嚼碎种子,而且完全没有trpv1痛觉感受器,它们吃辣椒像人类吃甜椒,毫无感觉,还能带着完好的种子飞越千山万水,帮辣椒开疆拓土。
辣椒用自己的毒辣,精准地筛选了自己的种子快递员。
然后,一个完全出乎辣椒进化预期的物种登场了,人类。
大约在公元前5000年到公元前6000年之间,生活在今天墨西哥和中美洲的原住民开始接触野生辣椒。
他们也许是看到鸟类吃得欢,也许是饿极了想尝尝,总之,他们明知道这东西咬下去舌头像被火烧,却偏偏停不下来。
原因是,当辣椒素刺激痛觉感受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