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掀开被子,双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扶着床沿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跌跌撞撞地往外走,每走一步都要扶一下墙。
守在外面的两个卫兵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麦克斯韦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急忙上前一左一右搀住他的胳膊。“您慢点——”一个卫兵说。
另一个卫兵则快步转身,朝走廊那头跑去,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一路向维多利亚女王的书房方向去了。
书房里,维多利亚女王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阿尔伯特亲王站在她身旁,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法拉第坐在对面的矮凳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三个人的眉头都拧著,正在低声讨论著什么。
阿尔伯特正说著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卫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陛下——麦克斯韦先生醒了!”
维多利亚女王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蹭了一下。
阿尔伯特放下茶杯,法拉第也从矮凳上起身。
三个人对视一眼,谁也坐不住了,齐齐朝门口走去。
门刚推开,走廊尽头,天幕骤然亮了。
白光铺天盖地地涌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雪亮。
维多利亚不由自主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阿尔伯特扶住了她的胳膊。
而麦克斯韦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仰起头,一眼就望见了天幕上正在缓缓展开的画面。
“既然这样,”他哑著嗓子说了一句,“还是看天幕要紧。”
没有人反对,四个人并排站在走廊里,仰起头。
【1819年5月24日,伦敦肯辛顿宫,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死寂。
这个女婴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仓促的政治急救,英国王室的继承危机已经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乔治三世生了十五个孩子,合法的孙辈却几乎为零,唯一合法的孙女夏洛特公主在分娩时母子双亡,整个汉诺威王朝的血脉悬于一线。
国王的几个儿子,一群挥霍无度、私生子成群的浪荡中年被紧急赶回婚姻市场。
肯特公爵爱德华,一个五十多岁、负债累累的老兵,娶了一位丧偶的德国公主。
维多利亚,就是这场仓促联姻唯一的果实。】
阿尔伯特亲王侧过头,看了维多利亚女王一眼,嘴角浮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弧度:
“我亲爱的女王陛下,这是在讲你啊。”
维多利亚女王的脸上“腾”地红了一片。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又赶紧把手放下来,挺直了腰板,努力摆出一副端庄的模样。
可那红晕从脸颊一直漫到了耳根,怎么压也压不住。
她没接阿尔伯特的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目光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她想知道,天幕会怎么说她。
石阶旁,佃户们三三两两地坐着站着,有人啃著干面包,有人靠在树干上打盹。
天幕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是那个维多利亚女王!”一个年轻佃户指著天幕喊了一声,“天幕讲过好多次了!”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佃户嚼著面包,慢悠悠地接话:
“你说这个维多利亚女王究竟是个好人还是坏人?缔造了最辉煌的帝国,又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
几个佃户沉默了一瞬。另一个佃户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听听天幕讲的吧,会讲些什么呢?维多利亚的秘密吗?”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个佃户猛地蹦了起来,挥舞著拳头,眼睛瞪得溜圆:
“口瓜——我要看血流成河啊!!”
刘易斯镇长正好走过来,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喊什么喊,安静听。”
俱乐部里,绅士们的反应比佃户们快得多。
当天幕上出现“维多利亚”四个字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雪茄,身体不约而同地往前倾了倾,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直。
一位老爵士清了清嗓子,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了,正色道:
“事关女王陛下,非同小可。”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目光却一个比一个亮堂。
没有人承认自己是在偷听皇家的八卦。
但所有人都把手里的威士忌换到了左手,腾出右手,准备随时给自己倒下一杯。
花园里,爱因斯坦的躺椅依旧摆在老位置。
天幕上关于维多利亚女王的讲述飘进耳朵,他没有睁眼,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
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