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溅了他一脸。

    那东西弹了一下，蹦进了旁边的草丛里，窸窸窣窣滚了两下，不动了。

    牛顿愣住了，他保持着张著嘴、举著半个苹果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两秒钟，然后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恼怒，最后定格在一种“谁干的”式的咬牙切齿上。

    他猛地站起来，半个苹果往石阶上一摔，气冲冲地拨开草丛，弯腰去找。

    草丛里躺着一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

    牛顿蹲下来，捏着它的一角把它拎起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外壳是金属的，被烧得焦黑，隐隐还能闻到一股糊味。

    正面有一块微微泛黄的玻璃，透过玻璃看进去，能看到里面圆圆的表盘和细细的指针，指针还在动。

    嘀嗒，嘀嗒，细微的声响从焦黑的外壳里传出来，异常清脆。

    牛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怀表。

    他在剑桥的时候见过那些富有的同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晃着链条、得意洋洋地看时间的怀表。

    他那时候没有，买不起，也不好意思问人家借。

    现在一块怀表从天上掉下来，砸飞了他的苹果，落进了他的草丛。

    他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从天上飞下来？是谁扔的？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牛顿把这些问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抛到一边去了。

    什么单身狗的悲伤？他有怀表了。

    牛顿屁颠屁颠地捧著怀表走回石阶边，坐下来，把怀表托在掌心里，低头端详，又抬头看看天幕消失的方向，再低头端详，再抬头看看。

    最后他把怀表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拍了拍，然后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半个被砸飞的苹果，看了看，舍不得扔，吹了吹灰，咬了一口——咔嚓。

    汁水溅出来，他眯着眼睛嚼著，腮帮子鼓鼓的，屁股底下是冰凉的石头，头顶上是漫天的星星。

    他像一条终于叼到了骨头的大黄狗，心满意足，尾巴在空气里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