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韦低头看了一眼怀表,铜制的表盖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时间不早了,可屋子里没有一个人有要走的意思。
他们已经在维多利亚女王的书房里讨论了将近一个时辰。
麦克斯韦和法拉第把关于“熵增”“信息擦除”和“历史修正”的想法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阿尔伯特亲王一边听一边在纸上记要点,维多利亚女王则坐在书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杯沿。
“所以,”阿尔伯特亲王放下笔,握拳在虚空中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把这件事敲定下来,“用熵增来追踪天幕的踪迹,很好的想法。我让人去整理资料。”
维多利亚女王的声音从书桌后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冷静:
“但是你们怎么判断那一定是熵增造成的呢?一定是天幕干的呢?”
法拉第微微前倾身子,烛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了一晃:
“熵增一般会伴随着放热。如果历史上某个时间段气温异常偏高,或者某个地方突然升温,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好。”维多利亚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法拉第那张被岁月刻满痕迹的脸上,“我会让人去查的。”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
“不过说起英国历史上比较热的年份,1666年的大火年,应该算一个吧?”
阿尔伯特亲王挑了挑眉,嘴角浮起一丝打趣的笑意:
“我亲爱的女王,你怎么记得这个?”
维多利亚没有笑。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那里记着天幕讲过的许多事情。
“因为之前天幕刚提到查理二世,鼠疫的逃窜和荒淫无道,让他败坏了名声。但是1666年的大火,”
她抬起头,看向阿尔伯特,“他吸取了教训,亲自上阵指挥救火,赢得了不少民众的好感。”
阿尔伯特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我好像记起来了。当时老圣保罗教堂被烧毁了,后来才建了新的圣保罗教堂。”
“确实是这样。”维多利亚说,“而且1666年在前后的年份中异常地热。”
麦克斯韦托著下巴,眉头微微皱着。他的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水面下一条看不清楚的鱼。“那1665年呢?”他问。
“1665年气温是正常的,”维多利亚答得很快,“只是夏天比较干燥。”
“这样子吗?”麦克斯韦摇了摇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总感觉对1665年有点印象。”
“是因为鼠疫吧。”维多利亚说,“查理二世落荒而逃的那一年。”
“不对。”麦克斯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停止了敲击,“还有什么。”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牛顿爵士的奇迹年。”法拉第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
麦克斯韦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这个!”
阿尔伯特亲王和维多利亚女王面面相觑,难道牛顿干了什么吗?
“那还有什么可能的现象了”阿尔伯特抛开不切实际的想法,继续问道。
法拉第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如果信息的擦除不彻底,留下了什么,牛顿的信就是证据。
那些写在纸上的、跨越了时空的文字,也许不是例外,而是一类现象的代表。”
“信息擦除不彻底”维多利亚重复了一遍这个片语,眉头微蹙,“但我们就知道这一个例子。”
她抬起头,目光从麦克斯韦扫到法拉第,又落回阿尔伯特脸上,“或许那是不可复制的奇迹。”
没有人说话。
书房里的蜡烛跳了一下,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窗外的夜风吹动了窗帘的边缘,露出一角沉沉的、没有星星的夜空。
麦克斯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法拉第低着头,手指交叉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阿尔伯特亲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又划掉了。
“先收集资料吧。”维多利亚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但语气里的那份沉稳没有变,“等有了足够多的材料,再做打算。”
四个人同时点了点头,书房重新归于安静。
“叮叮叮”
林北睡眼朦胧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一脸慌张,“wc,wc要迟到了”
“等等”林北迟疑道,他不是毕业了吗。
他指纹解锁手机一看,2026年6月6号,星期六。
他松了一口气,哎,今天星期六,吓老子一跳。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