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天幕上那些快速闪过的画面,马车、战机、月球、手机,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跟不上了。
刘易斯镇长双手叉腰站在田埂上,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语气里少了平时的调侃,多了一丝认真:
“一个碌碌无为的人,活过一整个世纪,也能称得上是寿星了。
可她是女王——恐怕早就成了英国人民心里的基石了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琢磨怎么把心里那层意思说清楚:
“女王还在的时候,就觉得这世界还没变天。现在她走了恐怕是风雨飘零咯。”
几个佃户听了,都没接话,风吹过麦田,沙沙作响。
俱乐部里,气氛比平时沉了许多。
几位绅士端著酒杯,却没人主动碰杯。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可每个人都觉得屋子里好像冷了一些。
“时代的变迁像一把刀,”老爵士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我们这些人,已经越来越跟不上工业化的步伐了。
火车越来越快,机器越来越吵,年轻人嘴里蹦出来的词,我们听着像外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那张女王的老年肖像上,“可这位女王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七十年,十五任首相,从马车到手机,从殖民地到小岛国”
剑桥大学,一间安静的会客厅里。
维多利亚女王独自坐在窗边,膝上摊著一本书,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天幕上那位“伊丽莎白二世”的故事,她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九十六岁,在位七十年,从年轻姑娘到满头白发。
她想起自己加冕那年,不过十八岁,大主教的法袍压得她肩膀发沉,王冠戴上头顶的那一刻,她心里慌得不行,却必须板著脸,一丝笑意都不能露。
那时候的不知所措,和天幕上那位年轻的伊丽莎白二世,大概是一模一样的吧。
“或许将来”维多利亚轻声说了半句,没再说下去。
她望着窗外的花园,日光正一寸一寸地移过草坪。
孤独老去,这四个字不知什么时候浮上了心头,她没有赶走它,只是安静地坐着,任它在心里待了一会儿。
巴黎,那间低矮的咖啡馆里。
几个人沉默了很久。
烟斗里的火星暗了又亮,咖啡杯底剩下的那点液体早已凉透。
天幕上那位女王跨越世纪的影像还在缓缓滚动,可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调侃。
终于,一个人低声说了句:“英国有这样稳定的君主而我们呢?”
没有人回答。
从路易十六上断头台,到拿破仑称帝又流放,再到共和国与帝国来回翻烧饼,法国人自己都数不清这百年里换了几种制度。
安稳的日子?好像总是很短。短到还没来得及习惯,就又被打破了。
另一个人端起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得他皱了皱眉,却没抱怨。
“羡慕也没用,”他放下杯子,声音闷闷的,“咱们的命,就是折腾。”
窗外,巴黎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沉下来。
【如果把英国君主的长寿排行榜翻出来,伊丽莎白二世能排第一。
而排第二的是一个比她早出生一百多年的女人,维多利亚女王。
她活到了81岁,在位63年,在伊丽莎白二世超越她之前,她是英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
而她的长寿所覆盖的时代变迁,同样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维多利亚出生于1819年。
那一年,世界上没有火车,没有电灯,更没有电话。
人们出门靠马车,照明靠蜡烛,通信靠驿站快马。
她去世是1901年,那一年,蒸汽火车已经跑遍了全球,电报电缆横跨大西洋,伦敦街头亮起了电灯,地铁在地下呼啸而过。
她完整地坐在了工业革命的正中央,像一个人类文明的加速器按钮,她登基时英国还是个农业国,她去世时已经是一个钢铁与蒸汽的帝国。
更绝的是她的“祖母效应”。维多利亚生了九个孩子,这些孩子又生了一大堆孙辈,而她活得太久了,久到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己的后代像种子一样撒遍整个欧洲王室谱系。
德意志皇帝威廉二世是她的外孙,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是她孙女婿,西班牙、瑞典、挪威、希腊、罗马尼亚的王室全都流淌着她的血脉。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交战双方的统帅,英王乔治五世、德皇威廉二世、沙皇尼古拉二世,全是维多利亚的孙子辈。
他们三个互相宣战,本质上是表兄弟打架。
维多利亚的长寿还见证了一场更深刻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