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人也还是这样拜金吗?”他垂下眼睛,似乎有些失望。
在他朴素的想象里,未来的人那么厉害,能飞上天、能隔着万里传话,应该早就摆脱了金钱这层皮才对。
可天幕告诉他,没有。
换了个花样,骨子里还是老一套。
刘易斯镇长走过来,抬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拍,脸上挂著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这不挺好的吗?说明未来的人也像我们一样,是个牛马。”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这样平衡多了吧。”
年轻佃户没笑。旁边几个老佃户也没笑。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蹲在田埂上,手里攥著一把杂草,眼睛盯着地面,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
“我阿娘当年就是穷死的。病了没铜板请医生,躺了七天,走了。”他顿了顿,“要是那时候有个有钱人肯帮一把,哪怕借两个先令”
他没说下去。旁边另一个中年人默默低下头,他想起了那个因为自己拿不出聘礼而嫁到邻村的女人,临走那天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圈红红的,一句话没说。
这些底层的、在泥土里刨食的人,太知道穷是什么滋味了。
不是拜不拜金的问题,是饿到极致的时候,一块黑面包比一句“金钱不是万能的”管用一万倍。
一块面包要五十马克,人民在不能满足自己需求下怎么能不拜金?
维多利亚女王端坐在椅子上,听完邹雅琦在机场贵宾室白吃白住21天的故事,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没有百万英镑,”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困惑,“甚至没有一张真正的信用卡就凭一只假包和一脸淡定的表情,就能把那些人耍得团团转?”
她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身份就是身份,血统、封地、宫廷认证,一样不能少。
那些经理、银行家、拍卖行的工作人员,难道连最基本的核实都做不到吗?
当然,对于一个生来就被称作“陛下”的人,她大概永远也搞不懂,那些人对“有钱”的想象,有时候比“有钱”本身还好使。
天幕上那些故事他一个字不落地听完了。
不是因为有趣,而是因为愤怒。
“弄假成真,”他低声说了一句,把眼镜搁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沉甸甸的力量,“这些有钱人已经严重影响了国家的运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华盛顿的暮色正在下沉,远处的国会山圆顶被夕阳镀了一层暗红色的光。
每一个人看到有钱人就毕恭毕敬,从银行家到酒店经理,从拍卖行到政府部门,这不是正常的尊重,这是病态的跪拜。
更可怕的是,这种跪拜已经深入骨髓,变成了一套自动运行的、不需要思考的条件反射。
“道德滑坡。”罗斯福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那份关于托拉斯的调查报告,目光冷了下来。
看来,是时候好好整治这些资本家了。
【为什么我们改不掉这个毛病?
区别对待有钱人,从古罗马贵族的紫袍,到路易十四凡尔赛宫的繁缛礼节,到维多利亚伦敦的裁缝店,到今天的头等舱候机室和银行黑卡通道,几千年了,人类从来没改掉过这个毛病。
为什么?
第一层原因很简单:互利预期。
对有钱人好一点,他可能下次还会来消费。
他是行走的未来现金流,对他好是一种投资。
第二层原因深一点:从众效应。
当所有人都对一个有钱人毕恭毕敬的时候,那个唯一不恭敬的人,反而显得很奇怪。
社会压力会自动抹平个体的怀疑。
”的想象。
我们为之买单的,从来都是逐利的本能。
如果人与人之间真的能够平等相待,或许就不会有这么荒诞的故事,可现实恰恰是我们在那些功成名就,富可敌国的人面前卑躬屈膝,尽管他从来没有给你带来利益。
讽刺的是,这套系统虽然漏洞百出,却依然运转得行云流水。
因为所有人都是共谋,店员是共谋,因为不想承担得罪贵宾的风险;
银行家是共谋,因为不想错过下一个独角兽;
普通人是共谋,因为区别对待别人,让我们感觉自己离那个被奉承的位置近了一点。
所以下次你在机场看到头等舱通道,或者在商场看专属试衣间,别急着义愤填膺。
那扇门的后面,可能坐着一个真富豪,也可能坐着一个穿18块钱裙子的行为艺术家。
而这扇门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里面的人真的有钱,是因为外面的人,包括你我,都心甘情愿地为“有钱”这个故事贡献了信仰。
区别对待,就是这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