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变的,是裁缝脑子里对他银行账户余额的想象。
我们也许不会对流浪汉翻白眼,但我们会在朋友圈里给那个刚提了新车的人多点几个赞。
本质是同一个行为,只是剂量不同。】
天幕上的故事还没讲完,佃户们的眼睛却已经亮得像点了灯。
“一张小小的纸币”一个年轻佃户盯着天幕上那张百万英镑的幻影,喃喃地念叨,“就能让那么阔气的老爷弯著腰给你服务?那要是我也有一张”
“别看了,”刘易斯镇长锄头往肩上一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梦里什么都有。”
“诶——”年轻佃户被他这一盆冷水泼得直跺脚,“让我想想解馋也不行吗?”
刘易斯没再说话,只是扭过头望了
而此刻,在城里某间高朋满座的俱乐部里,几位绅士老爷正端著红酒杯,嘴上一个比一个不屑。
?没听说过。”一位胖绅士把下巴一抬,“这种拿钱说事的东西,格局太小了。
真正的绅士讲的是教养、品味、精神境界——钱?太俗了。”
范小云曾说过:我不喜欢钱,我对钱不感兴趣。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酒杯碰得叮当响。
只是放下酒杯的时候,有人悄悄整了整领结,有人不动声色地把袖扣转了正面朝上。
那副袖扣是纯金的,上面刻着家族纹章。
他们嘴里说著批判金钱太物质、不浪漫,可侍者递上账单时,每个人的眼睛都先瞄了一眼最底下那个数字,然后才慢悠悠地把手伸进口袋。
谁出多了、谁出少了、谁最近生意缩水了、谁新买了一座庄园,这些账,比俱乐部的流水明细记得还清楚。
享受金钱带来的飘飘然感时,谁也舍不得多骂一句。
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将来写出了《百万英镑》而惊讶,就已经被那句话击中了要害,“那个裁缝不是别人,就是换了身衣服的我们自己。”
他放下笔,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些年,拜金的风气一天胜过一天。走在纽约大街上,人们看你的第一眼永远落在你的衣领和袖口上;
坐进火车车厢,邻座的态度取决于你手里的行李箱是真皮还是帆布。可悲,可叹。
他喃喃地说了句:“怕是到了130年后这身衣服,还是脱不掉。”
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货币变成支配人的异化力量,人沦为金钱的附庸,也就是常说的拜金。
所以在短短百年里,对金钱的追求一日远胜过一日。
【亨利的实验道具是一张百万英镑钞票,真实的、印着银行钢印的票据。
这玩意儿是那个时代的硬通货,哪怕花不出去,至少是真的。
到了21世纪,道具的材质急剧贬值,效果却丝毫未减。
一口模糊的欧洲腔,几张i上的名流派对照,一张永远刷不出钱的信用卡,以及一个“我爸是德国富豪但我暂时不想花他的钱”的故事。就这些。
没有一张真实的百万英镑,没有任何可验证的资产证明。
但纽约的银行家、酒店经理、艺术收藏家们,纷纷向她敞开大门。
他们对待她的方式,和对待那些真正身家过亿的客户一模一样,最贵的套房、最好的红酒、最耐心的倾听、最不计成本的赊账。
为什么?因为区别对待的触发开关,从来不是“看到钱”,而是“看到有钱的信号”。口音是信号,衣服是信号,i上那杯永远不喝的鸡尾酒也是信号。
在社交场上,人们根本没时间去查你的银行流水,他们只能依靠这些信号来做判断。
而信号这种东西,天生就是可以被伪造的。
到了央美毕业生邹雅琦这里,信号的制造成本被打到了历史最低点。
18块钱的地摊连衣裙,一只假爱马仕包,一脸“我是头等舱旅客”的淡定表情,就这些。
她在首都机场头等舱休息室里白吃白住21天,保安不但没查她机票,还主动帮她看行李。
她在五星级酒店健身房里蹭淋浴,前台微笑着递给她毛巾。
她混进拍卖会贵宾区,工作人员给她端茶送点心。
这套系统的荒诞之处在于,越是“高端”的场所,服务员越不敢质疑你的身份。
因为质疑错了,得罪一个“可能有钱的人”,比放进来一个“可能没钱的人”,后果要严重得多。
五星级酒店宁愿让一百个邹雅琦混进来白蹭,也不愿意冒一次得罪的风险。这就是区别对待的另一面:
它是一套精密的成本收益计算,奉承有钱人的背后,是对“得罪有钱人”这件事的极度恐惧。】
一个年轻佃户才叹了一口长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