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通过文物归还法案这件事,背后其实还有不少故事。”
奶龙推了推眼镜,“法案由170票全票通过,听起来很唬人对吧?但实际上,当天到场的只有171人,1个人没投票。而法国国民议会总共有577个席位。投票率,百分之二十九,不到三分之一。”
画面切到投票当天的波旁宫,议事厅里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大片座位空着,和刚才“全票通过”的庄严氛围形成一种微妙的对照。
“这是一个相当典型的低参与率通过法案。”
奶龙顿了顿,“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这个文物归还法案,本质上不是一个真正的文物归还法案。
它是一个‘媚非’法案,就是向非洲示好献媚的意思。和归还中国文物,其实没太大关系。”
“一切的起因,还得从法国在非洲的影响力说起。”
画面上出现非洲地图,法国的三色旗标记从一个又一个国家上空淡出。
“法国曾经是对非洲的第一大殖民国。但随着中国崛起,法国国力衰退,它在非洲的影响力被持续削弱。
2017年,马克龙上台,照例去非洲巡视,结果出了个大丑。”
画面切到新闻影像。
西非布吉纳法索的街头,人潮涌动,横幅高举,上面写着“打倒新殖民主义”“法国滚出去”。
抗议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有人试图冲向警戒线,被安保人员拦住。
镜头晃动,画面里一片混乱。
“布吉纳法索的人民强烈抵制法国,高喊抵制新殖民主义。有的民众甚至试图用手榴弹攻击马克龙。
事件之后,法国因为国力衰退,硬的不行了,只能来软的,用各种好处拉拢非洲人民。”
奶龙重新出现在画面里,双手一摊。“那问题来了。为什么议员要引用雨果的名言,搞得好像要归还中国文物似的?”
“这就要说到为什么只有三分之一的议员到场了。”
“对一部分法国民众来说,这种‘媚非’法案他们根本接受不了。
不去投票,就等于明哲保身,两边不得罪。那为什么又要有人去呢?因为大势所趋,法国必须给非洲一个态度看,不去不行。”
“而这就是议员聪明的地方。”奶龙竖起一根手指,“他们把雨果老人家请出来当挡箭牌。雨果说过要还中国文物,对吧?好,我们就把雨果的话挂在嘴边,全票通过。
看起来合情合理,既彰显了大国格局,又站在了道德高地上。实际上呢?他们压根就没想过要还中国文物。”
“先不说申请归还文物的鉴定程序有多复杂,鉴定标准谁说了算?法国人自己。鉴定来鉴定去,最后还是他们说了算。
再者——”奶龙推了推眼镜,“圆明园被掠夺的文物,他们可不认为是殖民掠夺来的。在他们的叙事里,那是战争胜利的战利品。抢来的东西,叫战利品,不叫赃物。”
奶龙往镜头前凑了凑。
“所以,这场投票本质上就是一场政治作秀。票投了,新闻发了,非洲看到了,雨果也被搬出来了。
至于文物?该在法国博物馆里待着,还是在法国博物馆里待着。
画面定格,奶龙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伍尔索普庄园的佃农们沉默了。那个老农把烟斗从嘴边拿下来,在石阶上磕了磕,烟灰掉在青苔缝里。
“英吉利。”他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跟刚才说“法兰西”一模一样。
旁边的年轻佃农后知后觉地张了张嘴:“所以雨果说的两个强盗,一个是法国,另一个是咱们英国?”
没有人回答,风从庄园草地上吹过来,老农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几百年后的事,丢的是几百年后的人。”
巴黎。
奶龙摘下眼镜的那一刻,整座城市像被投了一颗核弹。
不是爆炸的轰鸣,是爆炸后那几秒钟的真空。
梅塘的客厅里,所有人停住了。
刚才还在为殖民正当性争得面红耳赤的那几个绅士,手指还举在半空中,嘴张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
那个头发油亮的评论家最先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于斯曼从窗边转过身,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头里:“百年之后,法兰西沦落到讨好非洲人。”
那个以殖民为荣的评论家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尖响:“胡说!这绝不可能!非洲人,那群未开化的——”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因为天幕上那些画面还在继续。
法国影响力被中国挤走。
马克龙在非洲遭到的抗议,横幅,手榴弹,议会用雨果当挡箭牌,演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