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文物归还法案:法兰西之光?
    天幕上的画面悄然切换,像一幅缓缓展开的巨型油画。

    一支低沉而庄重的男声从光幕深处传来,沉稳、缓慢,每一个音节都像老式留声机里磨砂般的纹路,带着历史的尘埃与重量:

    “总有一天,法兰西能够脱胎换骨,洗心革面,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遭抢掠的中国。”

    画面层层铺开。

    先是巴黎波旁宫,法国国民议会的半圆形议事厅。

    镜头从高高的穹顶缓缓下摇,镀金的装饰线条在灯光下泛著冷光,扫过一排排蓝色座席。

    议员们有的微微前倾,有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表决结果出现在屏幕下方时——170票赞成、0票反对——议事厅里骤然响起一片掌声。

    镜头切到发言席。

    他身材挺拔,西装剪裁合体,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却在指尖微微颤抖。

    他把双手按在讲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与纸张摩擦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要把二十四年前的那封信重新钉进法兰西的骨头里:

    “正如雨果在1861年所说,终有一天,法兰西会清洗罪孽,将从圆明园掠夺的文物归还给中国。”

    说完这句话,他微微低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液。

    他抬起头时,目光直直地望向议事厅深处,仿佛穿越了一百六十多年的时光,望向那个满头银发、眼窝深陷的老人。

    天幕叠出雨果的黑白照片。

    那张脸苍老而锐利,满头银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浓密的胡须遮住了半张脸,眼窝深陷,却有一道锐利的光从一百六十多年前的根西岛直射过来,像一把冰冷的刀。

    1861年11月25日,他坐在流亡中的小屋里,写下那封著名的信。

    笔尖在纸上刮擦的声音仿佛还能听见。他写道:

    “我渴望有朝一日法国能摆脱重负,清洗罪恶,把这些财富归还被劫掠的中国。”

    画面再切。

    圆明园大水法的残垣断壁。

    白色大理石立柱在暮色中沉默著,像一排被砍断的脊梁。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细碎的尘土,打在石柱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镜头拉远,整个废墟空无一人,只有残破的石兽张著空洞的嘴,仿佛还在无声地控诉。

    紧接着,一组文物照片无声地滑过屏幕:青花瓷瓶上细腻的裂纹、玉雕上温润的包浆、青铜器表面斑驳的绿锈、画卷上微微泛黄的宣纸没有配乐,只有那个男声在低低地念著雨果信中的话:

    “我希望,总有一天,法兰西能够脱胎换骨、洗心革面,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遭抢掠的中国。”

    画面最后落回波旁宫。

    表决结果的数字还亮着,像一排冰冷的判决。

    灯光一盏一盏暗下去,议事厅陷入半明半暗,只剩天幕的白光在众人脸上投下冷冷的辉映。

    伍尔索普庄园的石阶上,佃农们听完了整段天幕。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干草和烟草混合的浓烈气味。

    风从庄园的草地上吹来,带着夜晚的湿冷,拂过众人粗糙的脸颊,让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农把烟斗从嘴边缓缓拿下来,在鞋底上“咚咚”磕了两下,烟灰簌簌落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眯起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喉结滚动。烟斗柄上被他咬出的牙印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旁边的年轻佃农先憋不住了。他猛地往前倾身,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用力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法兰西?就是那个法国?他们的绅士,抢了人家的东西,一百多年了还不还?”

    他说话时,脖子上的青筋鼓起,额头渗出细汗,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快要炸裂的玻璃珠。

    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老农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烟雾从鼻孔里缓缓喷出,在夜风中被吹散:“那些绅士,平时西装革履的,动不动就说自己是文明人文明人干这种事?”

    另一个佃农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石阶上溅开一小滩。他抹了抹嘴,动作粗鲁,袖子在嘴角蹭出一道湿痕:“什么文明人。

    跑到别人家里,抢了东西,烧了房子,还把抢来的东西摆在自己家里炫耀,这不就是强盗吗。”

    年轻佃农越说越气,双手握拳,指关节“咔咔”作响。他猛地站起来,靴子在石阶上跺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强盗还知道蒙个脸。

    他们倒好,光明正大地抢,抢完了还说是战利品。战利品?那叫赃物!”

    老农又把烟斗从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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