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媚非法案:法兰西之耻!
一出媚非的戏。

    左拉把烟斗搁在桌上,烟丝早就灭了。

    他望着天幕上那个摘眼镜的奶龙,声音很低:“他们把雨果搬出来,不是为了还文物,是为了让自己脸上好看一点。”

    莫泊桑坐在角落里,酒杯搁在膝盖上没动过,雨果的呐喊,等来的是一个拿他当挡箭牌的议会。

    街上已经开始响了。

    先是一两声喊,然后连成片,然后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什么东西被砸碎的脆响。

    梅塘的客厅里没有人动。

    原本就拥护雨果、反对掠夺的那几个人,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神情,他们向来把法兰西的体面看得比命还重,天幕却把法兰西的体面像一张旧报纸一样撕碎在他们面前。

    是当着全世界的面撕碎的,雨果的信被投影在全人类头顶,奶龙用最平淡的语气把真相剖开:你们的议会,在演戏。

    左拉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推开。

    街上全是人,横幅被举得高高的,上面写着雨果的名字,写着他1861年写下的句子。

    有人在喊“法兰西洗心革面”,有人在喊“共和国和拿破仑三世有什么区别”。

    “他们将这不义之财归还给遭抢掠的中国——一百多年了,还了吗!”一个年轻人站在路灯座上,手里攥著一份印着雨果头像的报纸,声嘶力竭。

    那些以殖民为荣的人瘫在沙发上,脸色灰白。

    他们愤怒的不是别人反对殖民,而是天幕说的:

    百年后的法兰西,真的没落了。

    更让他们无法忍受的是,那些他们踩在脚下的人,非洲人,中国人,天幕上那些在街上举著横幅的布吉纳法索人,现在轮到他们仰著头看别人的脸色。

    一个绅士把酒杯顿在桌上,酒液溅出来洇湿了桌布。“懦弱。”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在抖,“百年后的法兰西,懦弱到要讨好非洲人。”

    窗外的喊声更大了。

    有人在砸什么东西,有人在唱马赛曲,有人在喊“还回一个真正的共和国”。

    梅塘的客厅里,烟雾散尽了,没有人说话。

    伦敦。

    俱乐部里壁炉的火还在烧,但没有人往里面添柴。

    那个老绅士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雪茄头上积了长长一截烟灰,他没去弹。

    坐在窗边的年轻绅士望着天幕上那个摘眼镜的奶龙,忽然开口:“雨果骂两个强盗,骂了一百多年。一百多年后,法国人自己把雨果搬出来演戏。那我们呢?”

    俱乐部里安静得像一间空屋子。

    老绅士把雪茄重新拿起来,烟灰掉在膝盖上,他没去掸。

    圣彼得堡的客厅里,大胡子中年人把伏特加酒杯搁在桌上,没有笑。

    “百年之后,法兰西在讨好非洲人。”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灰蒙蒙的涅瓦河,“那我们呢?”没有人接话。

    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

    。天幕上奶龙的视频播完时,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往椅背上一靠。

    “全票通过,”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那种他特有的、慢悠悠的讽刺,“一百七十票,零票反对。投票率百分之二十九。他们把雨果从坟里刨出来,给他的信披上三色旗,然后告诉全世界——看,法兰西洗心革面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安静的街道。

    哈特福德的下午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游行,没有人砸东西。

    巴黎街头那些举著雨果横幅的人,隔着一片大西洋。

    “自由,民主,文明。”温把这三个词一个一个念出来,每个词之间停一下,像在品它们的味道。

    “抢东西的时候用它们,抢完了不还的时候也用它们。一百年后演一出戏,还是用它们。”

    他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对着窗外说了一句:

    “雨果那封信写对了一半。法兰西脱胎换骨了吗?没有。

    洗心革面了吗?也没有。但有一点他说准了——这确实是一桩偷窃。而且,有两名窃贼。”

    巴黎街头的游行还在继续,雨果那封信被印在横幅上,被刷在墙上,被无数人举过头顶。

    天幕忽然微微一颤,像被风吹皱的水面,破天荒地放出了第三个相关视频。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二十出头的法国小伙,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著暖光。

    他正靠在宿舍的床上,笑着和几个中国朋友视频通话,牙齿白得发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欸,你知道法国以前侵略中国的事吗?”中国朋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点试探。

    小伙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摆摆手:“不可能吧?你们肯定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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