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圣保罗剧院。
舞台上的灯光压得很暗,只留一束追光打在正中央。
一位演奏家站在光里,黑色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神情肃穆得像要演奏安魂曲。
他面前是一个定制的架子,木纹漆面,弧度优雅,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镜头推近,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尖叫鸡。
从大到小,一共七只,每一只的脖子都被固定在不同的角度,嘴喙微微张开,像在等待某个神圣的时刻。
演奏家深吸一口气。
双手抬起,悬在第一只尖叫鸡上方,落下。
“咕——”
第一声出来的时候,剧院里那层肃穆的空气像被针扎破了一样。
但他没停,显得如此神圣而雷霆。
双手在七只尖叫鸡之间移动,时快时慢,时而单手按压,时而双手同时发力。
不同音高的“咕”声连成一片,高亢的,低沉的,短促的,被拉长的,被快速按压发出的颤音。
然后旋律出来了。
是《波西米亚狂想曲》。
那只最大的尖叫鸡负责低音部分,每次按下去都发出一声深沉绵长的“咕——”,像大提琴在底下托著。
中间几只负责主旋律,音高参差,被他的手赶着往前跑,咕咕咕咕,一句接着一句。
最小的那只在最右边,音调又尖又细,只在某个特定的音出
镜头从他修长的手指切到他沉浸的脸,他闭着眼睛,身体随着按压的节奏微微晃动,额头沁出一层薄汗,领结依然一丝不苟。
整首《波西米亚狂想曲》从七只尖叫鸡的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音符都踩在点上。
不是恶搞式的敷衍,是真正的、完整的、甚至称得上虔诚的演奏。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的手悬在半空,等那个“咕”的尾音在剧院里完全消散了,才缓缓收回。
演奏家睁开眼睛,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鞠了一躬。
当天幕切到圣保罗的剧院时。
伍尔索普庄园的谷仓,佃农们正围坐在一堆干草上,本来懒洋洋地抽烟聊天,此刻却集体挺直了腰板,像一群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佃农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正襟危坐,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忍不住嘟囔:“哎哟喂剧院啊,这是正经剧院啊,咱们这回算是听上高档玩意儿了。”
旁边的老农慢条斯理地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磕了磕灰,搁在膝盖上,眯起布满皱纹的眼睛仔细盯着天幕。
镜头推近,架子上那排黄澄澄、圆滚滚、脖子细长的东西立刻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年轻佃农脖子往前猛地一探,差点从干草堆上栽下去:“这这是鸡吧?黄不拉几的鸡?”
老农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黄的这乐器咋还是黄的?城里人真他娘会玩。”
另一个佃农凑过来,伸长脖子,胡子拉碴的脸上一脸困惑:“这玩意儿到底咋弹?用手按吗?那帮绅士就是会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演奏家深吸一口气,双手落下。
第一声低沉的“咕——”从最大那只尖叫鸡喉咙里挤出来时,谷仓里的佃农们瞬间集体爆笑,笑声震得干草都微微颤抖。
可笑声还没完全落下,第二声、第三声接连追上来,高高低低、错落有致的“咕”声瞬间连成一片,像一股奇异的旋律突然从天而降。
年轻佃农的脚不知不觉开始在地上轻轻点着拍子,自己却浑然不觉,嘴角还挂著没收住的傻笑。
老农的烟斗叼在嘴边,火都没点,脖子却随着节奏微微晃动,灰白的胡子一翘一翘,像在跟着哼唱。
几个年纪稍大的佃农本来还想继续笑,结果听着听着,脸上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张开的嘴巴和亮起来的眼睛。
曲子结束时,年轻佃农用力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兴奋得脸都红了:“我去这比咱们村口老王头拉的手风琴强他妈十倍不止啊!这也太带劲了!”
剑桥礼堂。
维多利亚女王在剧院画面出现时,原本微微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立刻坐得笔直。
她双手在膝上优雅交叠,下巴轻轻抬起,一副标准的“欣赏高雅音乐”的皇家姿态,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然而当镜头猛地推向那排黄色尖叫鸡时,女王的表情在一瞬间彻底空白。
她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嘴唇下意识抿成一条细线,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尴尬。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阿尔伯特亲王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天幕又在整这些奇奇怪怪的花活了。”
演奏家开始按压,旋律从七只黄色橡胶鸡的喉咙里源源不断地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