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说实话,来自未来的“科普”,比上帝显灵要好打交道得多,毕竟上帝会审判,而未来的人只会发鳄鱼动图。
剑桥大学,礼堂。
维多利亚女王的目光从“美国”两个字上移开,在“2025年”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美国,她当然知道美国,一百年前闹独立的殖民地,现在是合众国,隔着大西洋跟她做生意。
2025年的美国有地平说学会,这说明至少到2025年,美国还在,英国大概也还在,世界没有毁灭,人类还在为地球是圆的还是平的吵架,古怪的情形却让她感到一种奇怪的踏实感。
台上,法拉第歪了歪头,他的关注点可以说完全不在美国和地平说上。
他盯着毕导手里那个黑色平板,那人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薄片就亮了,显示出图片和文字。
没有火焰,没有导线,没有任何可见的动力源,一块巴掌大的薄片,自己发光,自己变画面,这堪称魔法的一幕令人惊奇。
法拉第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仿佛在模仿那个动作。
他研究电磁感应研究了大半辈子,知道变化的磁场能产生电流,变化的电场能产生磁场,电磁是一体两面,可以互相转换。
那个黑色薄片里面,大概有某种极其精巧的电磁装置。
他想象不出来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就像一个人看见了金字塔却想不出怎么把石头抬上去,但他知道方向是对的,那肯定是电磁。
你法拉第大人也是一个科学痴,整天在实验室捣鼓,什么专利与爵位的,统统一脚踹到一边去。
学生席上,麦克斯韦也在盯着那个黑色薄片。
法拉第在想它怎么发光,麦克斯韦在想另一件事:那个人用薄片看到了别人发给他的私信。
私信,从别处传来的文字,不需要邮差。
他脑子里浮现出法拉第的力线,如果信息能通过电磁场即时传递,那力线就不只是物理概念,力线就是未来的邮政系统。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划了一下,和法拉第一模一样的动作。
可以说这两位不是师徒,胜似师徒了。
伦敦,达温宅。
达尔文对那个黑色薄片兴趣不大,他满脑子都是“2025年”。
天幕来自未来,来自一百七十年后。
而他一直在偷偷写演进论,不敢发表,怕教会,怕同行,怕整个社会把他当成猴子变的,但现在天幕告诉他,一百七十年后的人类还在为地球的形状吵架。
他忽然觉得肩膀松了一点,原来未来也没有那么吓人。
未来的人也在干蠢事,也举著牌子在街上喊地平说,也需要科普博主出来解释为什么地球是圆的。
他那些怕了一辈子的东西,在一百七十年后可能根本不算什么。
他靠在窗框上,觉得自己又行了。
但其实进化论发表的压力远远大于你的想象,在宗教神创论之下,发表进化论无异于承认谋杀罪,这是历史上达尔文说的。
设想一下,你的老师,妻子,父母,同事都是教徒,你该何去何从。
就算是你牛爷爷也不得避他锋芒,牛爷爷只因相信一个圣父,就被主流的三位一体圣父,圣子,圣灵憋得150万字的神学手稿不敢发布。
心疼牛爷爷一秒钟。
梅塘,沙龙。
莫泊桑已经把烟斗放下了。
他盯着天幕上毕导的那个表情,那个“乐了”的笑容,那种明明在认真讲事情但语气又像在唠嗑的调子。
(声明一下,莫泊桑不是gay,不喜欢和他老师福楼拜一样搞埃及大冒险)
这个叫毕导的人,绝对是个讲故事的好手。
开场先放一个举牌子的疯子吸引眼球,然后切到自己读私信,抛出问题,再甩出名人案例增加荒诞感,最后对着观众提问,把球踢回来。
“这结构,”莫泊桑自言自语,“短篇小说也可以这么写。”
左拉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看什么都是小说。”
“你看什么都不是小说,所以你写得干。”
于斯曼插嘴:“2025年的科普博主,讲故事的水平比现在那些自称大师的人都强。”
法国亚眠
凡尔纳坐在他的塔楼别墅里,此时他已经是享誉全球的科幻作家。
他看着天幕上那块黑色薄片,看着毕导用手指一划就切出图片,看着私信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瞬间传到手里。
他在小说里写过潜艇,写过登月,写过环球旅行八十天。
但他从来没想过人可以随时随地把想问的话发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