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然后那个人马上就能收到。
“即时通讯。”他低声说,一个绝佳的科幻小说的素材。
20世纪,普林斯顿。
爱因斯坦把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上磕了磕。
他不在乎地平说,他在乎的是毕导手里那个黑色薄片。
和法拉第隔着七十年产生了完全相同的困惑,但他比法拉第多想了一层。那个薄片不仅能显示信息,还能接收别人从远处发来的信息。
没有线,没有电报杆,没有任何可见的连接,无线通讯。
1901年马可尼刚实现跨大西洋无线电信号传输,他亲眼见过那个笨重的火花隙发射机,塞满整个房间,线圈、电容、火花隙,像一堆工业废铁堆在一起,发一个点划信号都要烧掉几度电。
2025年的人类把马可尼那堆废铁塞进了一个巴掌大的薄片里,还能显示图片,还能播放画面,还能用手指划来划去。
“他们解决了三个问题。”
爱因斯坦自言自语,能量的微型化存储,信号的无线收发,信息的可视化交互。
每一个都是物理学的噩梦,2025年的人把三个噩梦同时做成了消费品。
学生凑过来问他在说什么,他说没什么,他不想解释,解释了学生也听不懂,他自己也得想一会儿。
耶鲁大学。
奥斯特罗姆对手机没什么兴趣。他还在想上一轮那条鳄鱼。
天幕来自2025年,2025年的人类把地球几十亿年的演进史编成了段子,配上了动图,评论区有一群人对着科普内容喊“科普哥”。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学术专著写得太厚了。
如果2025年的人用五分钟的动画就能把演进论讲清楚,那他那些骨骼对比图和化石素描到底还有没有人看。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叠稿纸,继续写,万一2025年有人想看原始文献呢?
各时空的科学家、文学家、教皇、女王、佃农、学生,此刻同时面对同一个问题,毕导问的那句还挂在天幕上。
你会怎么说服他地球是个球?
牛顿想的是引力公式,如果他愿意听数学推导,两页纸就能证完。
教皇想的是《圣经》,《约伯记》里写“神将北极铺在空中,将大地悬在虚空”,悬在虚空,说明大地没有支柱,一个没有支柱的大地只能是球。
达尔文想的是物种分布,如果地球是平的,各大洲的物种应该均匀分布,但事实不是,隔着海洋的陆地,物种完全不同。
麦克斯韦想的是磁场,地球的磁场线从南极发出,绕一圈回到北极,形成闭合曲面,只有球形才能产生这样的磁场分布。
奥斯特罗姆想的是化石,全球的化石带分布如果能拼成一个连续的图案,大陆就必须是球面上的拼图。
但他知道,跟一个举牌子的人说化石带,等于跟鳄鱼说墨镜。
英国的戏剧大师王尔德抿了一口酒。
他会告诉那个人,如果地球是平的,猫早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推下去了,这个回答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王尔德觉得比所有的科学依据都有说服力。
于是,所有人开始好奇这个叫“毕导”的年轻人究竟会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