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躲在角落里观望的朝中大臣见状,脸色瞬间惨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高俅的血还没顺着汉白玉台阶流干。
这群平日里满嘴“忠君爱国”的朝廷栋梁,心里的那道防线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皇权?气节?
在绝对的暴力和近在咫尺的死亡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礼部尚书杨国忠反应最快。
他那肥胖的身躯,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敏捷。
只见他连滚带爬地从一根龙柱后面窜了出来,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楚渊的马前。
“罪臣杨国忠,叩见摄政王殿下!”
杨国忠扯著那张油腻的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殿下!您可算来了!老臣在京城,那是日夜期盼王师入城,解救天下苍生于水火啊!”
楚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是吗?本王怎么听说,杨大人昨天还在朝堂上,大骂本王是乱臣贼子?”
杨国忠脸色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官服。
但他毕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殿下明鉴啊!那都是为了麻痹那个昏那个老皇帝!”
杨国忠急中生智,猛地一拍大腿。
“老臣若是不那么说,早就被他拉出去砍了!老臣留着这条有用之躯,就是为了今天能亲自迎接殿下入主金銮殿啊!”
这番不要脸的话,听得旁边的赵无极都直撇嘴。
“乖乖,这老东西变脸的速度,比俺老赵挥锤子还快。”
其他大臣见杨国忠抢了头功,哪里还按捺得住?
生存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顾虑。
“哗啦啦——”
几百名文武百官,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
他们争先恐后地跪倒在太极广场上,生怕自己跪慢了被楚渊当成死忠分子砍了。
“吾等叩见摄政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震天的呼喊声在广场上回荡,这群人喊得比大雪龙骑还要卖力。
楚渊冷眼看着这出荒诞的闹剧。
这就是老头子自以为傲的文武百官。
“光靠嘴喊,这迎接的诚意不够啊。”
楚渊手里把玩着马鞭,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危险的试探。
杨国忠一听这话,不仅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殿下说得对!这等粗陋的场面,怎配得上殿下的身份!”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冲著身后几个早已吓傻的礼部小吏疯狂挥手。
“快!把咱们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几个小吏连滚带爬地跑向太极殿旁边的一处偏殿。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们哼哧吭哧地抬着几个巨大的圆筒跑了回来。
“散开!都给本官散开!”
杨国忠亲自上阵,指挥着小吏们解开圆筒。
“哗啦——”
一抹刺眼的鲜红,瞬间在汉白玉广场上铺展开来。
那是一卷名贵的西域红丝绒地毯!
厚重,柔软,边缘还绣著金色的蟒纹。
杨国忠竟然早有准备!
他一边指挥,一边谄媚地向楚渊解释。
“殿下,这是老臣花重金,从西域商队那里买来的极品红毯。”
“原本是老皇帝为了修仙大典准备的,老臣私自扣下,就为了今天铺给您走!”
红毯在小吏们的推动下,一路向前滚去。
从楚渊的马前,越过太极广场,顺着那九十九级汉白玉阶梯,一直铺到了金銮殿被劈碎的大门前。
更诡异的是,红毯滚过高俅尸体的时候,杨国忠甚至亲自动手,把高俅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给踢到了一边。
殷红的鲜血渗入红毯,让那抹红色显得更加妖艳和刺目。
楚渊看着这条铺在血水之上的红地毯,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杨大人这心思,真是用对地方了。”
他翻身下马,战靴稳稳地踏在了柔软的红毯上。
“能为殿下效劳,是老臣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杨国忠激动得浑身发抖,赶紧退到一旁。
满朝文武见状,立刻像受过训练的仪仗队一样,迅速分列在红毯两侧。
几百人,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臣,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壮派。
全都五体投地,将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楚渊的锋芒。
楚渊沿着红地毯,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