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通往金銮殿的汉白玉阶梯前,最后一道身影如铁塔般死死挡住了去路。
楚渊停下脚步,微微眯起眼睛。
这大干的皇宫,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都到这份上了,竟然还有人敢站出来挡大雪龙骑的道。
挡在阶梯上的,是一个身高九尺的壮汉。
他穿着一身显眼的明黄色麒麟甲,头戴金盔,手里握著一把沉重异常的玄铁重剑。
借着广场四周火把的光芒,楚渊看清了这人的脸。
一道从左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的刀疤,让这张原本就凶狠的脸显得更加狰狞。
“高俅?”
楚渊挑了挑眉,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大干御林军正牌统领,也是老皇帝楚天罡身边最忠心的一条疯狗。
当年楚渊被赶出京城,就是这高俅亲自带人押送,路上可没少给他脸色看。
“大殿下,别来无恙啊。”
高俅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渊,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打磨过一样。
他双目赤红,身上的麒麟甲还沾著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三十万大军压境,您这排场,可比当年去北疆要饭的时候大多了。”
他冷笑一声,缓缓拔出那把玄铁重剑。
宽大的剑身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剑尖直指楚渊的鼻尖。
“但这金銮殿,只要我高俅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休想踏上去半步!”
高俅当然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三十万铁骑。
他今天站在这里,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只是想用这种单挑的方式,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他在赌,赌那位闭关多年的老军神王翦,能在这最后的关头,带着奇兵杀入皇宫救驾。
只要能拖住楚渊一炷香的时间,大干就还有一线生机。
楚渊看着高俅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太了解这些所谓忠臣的套路了。
想玩骑士精神?想用单挑来博取最后的尊严?
“高统领,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
楚渊连拔刀的意思都没有,他甚至嫌弃地拍了拍身上那件线头飞舞的龙袍。
“本王带着三十万兄弟,不是来跟你比武论剑的。”
他微微侧过头,给了身后一个冷漠的眼神。
“老赵。”
“在呢!殿下!”
赵无极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高俅,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几天光赶路了,连个能打的敌人都没碰上,他骨头缝里都痒痒。
“这老小子交给我!俺老赵今天非把他那身乌龟壳给砸扁了不可!”
赵无极提着剩下的那把八棱紫金锤,像头被激怒的黑熊,大步流星地走出军阵。
他每走一步,汉白玉的广场就跟着震颤一下。
高俅看到出战的不是楚渊,而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黑大个,顿时勃然大怒。
“楚渊!你竟然派个奴才来侮辱我?!”
“你若是怕了,就自己滚过来受死!”
“侮辱你?”
楚渊轻笑一声,后退了半步,把战场让了出来。
“高俅,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杀你这种货色,还不配让本王拔刀。
赵无极走到台阶下,冲著高俅咧开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孙子,别叫唤了。”
他单手抡起紫金锤,在半空中呼呼转了两圈,带起一阵强烈的劲风。
“老子在北疆杀人的时候,你还在京城里给老皇帝洗脚呢!”
“找死!”
高俅彻底被激怒了。
他双手握紧玄铁重剑,猛地从台阶上跃起,如同一只下山猛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赵无极的脑袋狠狠劈下。
“开天斩!”
这一剑,高俅用尽了十成的功力,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了爆鸣声。
他自信,在京城这片地界上,能接下他这一剑的人,不超过三个。
然而。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赵无极甚至连躲都没躲。
他那双充满暴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花里胡哨!”
赵无极暴喝一声,不退反进。
他举起紫金锤,以下往上,毫无花巧地硬磕了上去。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太极广场上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