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紧紧闭着眼。
他已经做好了脑门上挨个大包的准备。
耳边甚至能听到龙头拐杖裹挟著冷风，“呼呼”作响地劈下来。
“啪！”
一声脆响在泥泞的小道上炸开。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楚渊只觉得一阵劲风擦著耳边刮过，把他的几根头发都吹飞了。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只见太后老祖宗的龙头拐杖，硬生生在半空中转了个诡异的九十度大弯。
最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老太太自己大腿旁边的马车辕上。
车辕被砸出个大坑，木屑乱飞。
太后这一拐杖抡得极猛，震得她自己虎口发麻，差点没站稳。
贴身嬷嬷吓得尖叫一声，赶紧上前扶住。
“太后娘娘！您没事吧！”
楚渊也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老太太，一时间摸不清这唱的是哪出戏。
“奶奶，您这拐杖是不是打滑了？”
楚渊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打个屁的滑！”
太后一把推开嬷嬷，借着拐杖稳住身形。
她瞪了楚渊一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气。
“你个小兔崽子，哀家要是真砸下去，你还有命在这儿站着吗！”
楚渊咽了口唾沫，赔著笑脸。
“是是是，奶奶您手下留情。”
太后没理他，转过头，看着远处黑压压、一望无际的大雪龙骑连营。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精光。
“反了？”
太后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楚渊。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雷。
楚渊心头一紧。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任何花言巧语都没用。
他挺直了腰板，直视太后的眼睛，毫不退缩。
“是，反了！”
空气再次凝固。
护卫们的刀已经抽出一半，随时准备拼命。
楚渊的手也按在了天子战刀的刀柄上，虽然他不想动手，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一秒。
两秒。
“啪！”
太后突然扔掉手里的拐杖，双手猛地一拍大腿。
“反得好啊！！！”
这一声怒吼，直接把楚渊给吼得一哆嗦。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反得好？
大干朝最尊贵的女人，皇上的亲娘，居然对着造反的孙子喊“反得好”？
这世界疯了吗？
还没等楚渊反应过来。
太后已经像个老顽童一样，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走了两圈。
她指著京城的方向，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完全没有了半点皇家太后的端庄。
“你爹那个废物，哀家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老太太越骂越起劲，拐杖也不要了，直接伸手点着虚空。
“放著大好的江山不理，天天跟那些牛鼻子老道混在一起，吃那些黑乎乎的毒药丸子！”
“他以为自己能长生不老？他那是吃饱了撑的！”
楚渊目瞪口呆地看着太后。
这骂人的架势，简直比赵无极还要生猛。
“奶奶您您不生我的气？”
“哀家生什么气？”
太后回头瞪了他一眼，“哀家是气你反得太晚了！”
她指著楚渊身上的龙袍。
“这破衣服虽然糙了点，但穿在你身上，比穿在你那个废物爹身上精神多了！”
老太太越看楚渊越顺眼。
“你这小兔崽子，从小就有一股子狠劲儿。”
“哀家当年就看出你不是个安分的种，只可惜你爹眼瞎，把你赶到了北疆。”
“现在好了，你自己打出三十万大军，这就叫有种！”
楚渊被夸得有点飘飘然。
他本以为会面临一场狂风暴雨般的谴责，甚至做好了和皇族彻底决裂的心理准备。
结果，不仅没被骂，反而收获了终极npc的强力点赞。
这感觉，简直比连下四城还要爽！
“走！别在这泥地里站着了！”
太后一把抓住楚渊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带哀家去你的大营！哀家要好好看看，我大孙子带出来的无敌铁军！”
半个时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