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得从龙椅上跳起来吧?”
楚渊的冷笑仿佛还在风中回荡。
千里之外的京城,金銮殿。
压抑的气氛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沉甸甸地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砰!”
一只上好的和田玉如意,被老皇帝楚天罡狠狠砸在汉白玉阶梯上。
玉石碎裂的脆响,在大殿内回荡。
底下跪伏著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废物!全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老皇帝头发花白,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狮子,在龙案前暴躁地来回走动。
“江南行宫被炸了!那是朕花了千万两白银修的!”
“还有你们这帮狗东西在江南的那些破事,看看!都给朕看看!”
老皇帝猛地抓起桌上一叠厚厚的罪证名单,像雪花一样砸向台阶下的群臣。
那正是楚渊逼着花魁绿芜默写、并连夜敲锣打鼓送进京城的贪腐账本。
吏部尚书被一张纸砸在脸上。
他哆嗦著捡起来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小舅子在江南侵占良田、私吞盐税的明细,连银窖藏在小妾床底下都标得一清二楚。
“扑通!”
吏部尚书吓得瘫倒在地,连磕头的力气都没了。
“陛下息怒!臣臣冤枉啊!”
其他被点到名的官员也纷纷磕头求饶,哭爹喊娘,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冤枉?人家把你们在江南藏了多少老底都摸透了,还跟朕喊冤?”
老皇帝气急反笑,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权术和制衡,在楚渊那横推一切的实力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送女人?人家反手逼着花魁当了人肉情报机。
烧粮草?人家反手就把江南世家的底牌给抄了个精光,越打越肥。
现在,三十万大雪龙骑已经荡平了江南。
前面就是大干朝最后的屏障,长江天险。
一旦长江防线被破,叛军就能长驱直入,直逼京城。
老皇帝停下脚步,浑浊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这群酒囊饭袋。
他累了,也怕了。
但皇权的傲慢,不许他向那个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儿子低头。
“兵部尚书!”
老皇帝猛地转头,厉声大喝。
兵部尚书连滚带爬地出列,“臣在!”
“现在的长江防线,是谁在守?”
“回回陛下,是威武将军李广利。”
兵部尚书擦著冷汗,声音发颤。
“李广利?”
老皇帝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轻蔑。
“那个只会纸上谈兵、连马都骑不稳的废物?”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龙案上的笔筒“哐当”掉在地上。
“换掉!立刻给朕换掉!”
老皇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传旨!罢免李广利一切职务!”
“破格启用严老将军,加封平南大都督,统领十万水师,死守长江!”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严老将军?
那可是前朝军神王翦的死忠旧部啊!
当年王翦因为功高震主被闲置,这位严老将军也跟着受了牵连,被贬到地方上当了个闲差,已经十几年没带过兵了。
他性格古板、软硬不吃,是个彻头彻尾的铁血军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启用他,老皇帝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准备鱼死网破了!
“陛下,这”
兵部尚书刚想开口劝阻。
“闭嘴!”
老皇帝怒视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朕还没死呢!这大干的江山,还轮不到那个逆子来做主!”
他转过身,从龙椅后面的暗格里,捧出一个狭长的紫檀木匣。
老皇帝颤抖着手,缓缓打开木匣。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造型古朴、杀气凛然的宝剑。
大干开国太祖传下来的,尚方宝剑。
“宣严震入殿!”
老皇帝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决绝。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须发皆白、身材魁梧的老将,披着一身有些陈旧的明光铠,大步走入金銮殿。
他就是严老将军,严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