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年过六旬,但老将军的步伐依然稳健,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他走到台阶下,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老臣严震,叩见陛下!”
老皇帝看着这位曾经在死人堆里替大干拼杀的老将,眼眶微微发酸。
到了这山穷水尽的地步,能指望的,竟然还是这些被他冷落多年的老骨头。
“严爱卿,平身吧。”
老皇帝叹了口气,亲自走下台阶。
他双手捧著那把尚方宝剑,递到严震面前。
“长江防线,就交给你了。”
老皇帝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死死盯着严震的眼睛。
“朕赐你尚方宝剑,先斩后奏之权。十万水师,任何人敢言退、敢言降者,杀无赦!”
“严爱卿,你能替朕守住这大干的江山吗?”
严震双手接过尚方宝剑,感觉那分量重如千钧。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被重新启用的狂喜,也没有面对三十万叛军的恐惧。
有的,只是一种属于军人的、近乎愚昧的死忠。
“老臣领旨。”
严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金銮殿上。
他拔出尚方宝剑,剑锋闪烁著幽冷的光芒。
“老臣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只要老臣还有一口气在,叛军休想踏过长江半步!”
铿锵有力的话语,在这压抑的朝堂上回荡。
老皇帝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有了这句承诺,他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是有了一丝底气。
严老将军带着尚方宝剑和圣旨,连夜出京,奔赴长江防线。
一场决定大干生死存亡的硬仗,即将在那滚滚江水上拉开帷幕。
画面转回江南,楚渊的临时行营。
和京城那种如丧考妣的压抑气氛不同。
大雪龙骑的营地里,此刻正是一片欢声笑语。
士兵们刚抄完江南世家,个个腰包鼓鼓的,正围着篝火烤着肉、喝着缴获来的陈年花雕。
楚渊坐在帅帐里,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知府小妾床底下搜出来的和田玉扳指。
“主公,京城天机阁传来的急报。”
诸葛孔方摇着白羽扇,慢悠悠地从帐外走进来。
他那张老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老头子急眼了?”
楚渊头也没抬,随手把玉扳指扔在桌上。
“急眼是肯定的,不过这次,他倒是聪明了一回。”
诸葛孔方走到地图前,用羽扇指著长江天险的位置。
“陛下罢免了李广利,破格启用了王翦老将军的旧部,严震。”
“这老匹夫带着尚方宝剑,已经接管了十万水师,准备跟咱们死磕了。”
楚渊听到“严震”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挑。
他虽然没见过这位老将,但北疆的老兵们都听说过他的威名。
这可是个硬骨头,不贪财、不好色,只认死理。
“有点意思。”
楚渊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长江那条宽阔的蓝线上。
大雪龙骑虽然在平原上无敌,但都是北方的旱鸭子。
遇到这种据江而守的十万水师,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麻烦。
“看来,这会是咱们起兵以来,第一场真正的硬仗了。”
楚渊摸著下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诸葛孔方却并不着急。
他慢条斯理地扇著扇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透著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损。
“主公勿忧。”
诸葛孔方凑近楚渊,压低了声音,狐狸眼里闪烁著狡黠的光芒。
“属下这儿,有一条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