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这几天天天这么说。”
“对不起……”
“行了,知道你是工作狂。”苏婉清语气软下来,“那你自己记得吃饭。”
“好。”
挂了电话,祁同伟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他不是不想去苏家。
相反,他很需要苏振华的指点。
但是自己刚来总参,大家还不知道他和苏家的关系,他想着能尽量晚暴露就尽量晚暴露吧。
毕竟是苏家未来女婿,以免招人口舌,授人以柄。
而更让祁同伟焦虑的是,赵明德也联系不上了。
毕业前,赵明德说过要调去新单位,具体哪里没说,只说“暂时会比较忙,有事写信”。
祁同伟写了封信,寄到军事学院转交,一周了还没回音。
他需要有人商量。
需要一个能听懂他在说什么、能理解他在想什么、能告诉他这条路该怎么走的人。
可眼下,一个都没有。
王启明是老好人,但过于圆滑,从他嘴里听不到真话;
马小军明显对他有敌意,不使绊子就不错了;
部里其他同事,点头之交而已。
至于苏家,能不用还是先不用,等到最后没辙了再说。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
总参大院笼罩在夜色中,只有几栋楼还亮着灯。
远处长安街的车流汇成一条光带,北京城的夜晚永远这么喧闹又这么寂寞。
他想起四年前,刚进军校时的自己。
那时满腔热血,以为只要努力、只要拼命,就能改变一切。现在才知道,世界远比想象中复杂。
有些事,不是光有热血就能做的。
比如这份报告。
他重新坐回桌前,翻开笔记本最新一页,写下几个大字:
“欲速则不达,过刚则易折。”
这是赵明德毕业前送给他的赠语。
当时不懂,现在有点懂了。
但懂归懂,怎么做?
晚上八点半,电话又响了。
祁同伟以为是苏婉清催他回家,接起来时语气有些疲惫:“婉清,我真快好了,再给我一小时……”
“同伟啊,刚刚和谁打电话呢?”温润儒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长途电话特有的沙沙声。
“高老师!”祁同伟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脸上瞬间绽开笑容,“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怎么,不能给你打电话?”高育良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温和,“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没有没有!”祁同伟连忙说,“我就是……就是没想到是您。您最近还好吗?您咳嗽的老毛病今年犯没犯?”
电话里传来高育良温和的笑声:“还是老样子,天热就咳嗽两声,不碍事。你呢?在北京还习惯吗?总参那边工作压力大不大?听你那边的生音,还没下班?”
“正在整理材料。”祁同伟说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高育良是他在这个世上,除了赵明德和苏家人之外,最亲近的长辈了。
那种亲近,不是客套,不是应酬,是实实在在的关心,关心他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工作顺不顺利。
就像……就像父亲一样。
虽然祁同伟从没说过,但在他心里,高育良和赵明德一样,都是他敬重如父的长辈。
“高老师。”祁同伟又关切的问道:“您最近学校里忙不忙?”
“还好,就是事情多。”高育良在电话那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