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赞同这个观点。
“榨取老ip的剩馀价值，ea一直很拿手。”大卫看着台上的拉里，这位ceo正口若悬河地推销着这款“新作”。“主机平台上被世嘉收着高昂的权利金，他们只能在pc平台把利润找补回来。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这笔买卖稳赚不赔。拉里是个合格的商人。”
台上的拉里适时抛出了一个新卖点。
“除了单人模式，pc版《暴力摩托》将全面支持局域网联机。”拉里按动遥控器，屏幕画面一分为二，展示两台计算机联机的实况。“在办公室，或者大学宿舍，你可以和你的朋友通过ipx协议连接。在计算机里用棒球棍解决你们之间的分歧。不用再忍受分屏模式下狭窄的视野，每个人都有完整的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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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功能引发了台下的一阵轻笑。
局域网联机在1996年正逐渐成为pc游戏的标配。
随着以太网卡的普及，把几台计算机连在一起打游戏成了年轻人最时髦的社交方式。
相比于单机死磕那些走固定路线的ai，和活人互殴的乐趣呈指数级上升。
“这招管用。”大卫在笔记本上补充了几笔，“切中了pc用户的痛点。下班后在办公室里揍同事一顿，还能不用负法律责任，这卖点比画质升级强多了。ea很清楚成年玩家需要什么。”
保罗笑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拉里把商业逻辑玩透了。”保罗看着台上那个西装革履的ceo，“不追求技术上的绝对领先，只做投入产出比最高的项目。体育年货负责稳定现金流，老游戏移植负责拉高利润率。这家公司正在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霍金斯创建的那个充满极客精神的ea已经不在了。”
大卫合上笔记本。
“这也是一种生存方式。”大卫说，想起之前路过ea展台时看到的那些穿着球衣的showgirl，还有那些布置得象真实球场一样的草皮。
展台上的演示接近尾声。
拉里宣布pc版《暴力摩托》将于今年秋季发售，正好赶上返校季和感恩节的购物热潮。
ea的发布会准时收尾。
台下的人群开始小规模的移动。
有人去洗手间，有人去外面的走廊抽烟。
场馆内的空气流通系统满负荷运转，带走聚集的人气和电子设备散发的热量。
大卫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顶端写下特库摩的名字。
“休息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保罗看了眼手表，“特库摩排在ea后面，压力不小。他们今年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街机平台的新作。”大卫头也不抬地回答，“格斗游戏。去年他们透了点风声。不过这两年3d格斗市场被世嘉和南梦宫瓜分得差不多了，特库摩想进来分一杯羹。”
保罗把空咖啡杯捏扁，扔进过道旁的垃圾桶。“3d格斗的门坎很高。物理引擎丶多边形数量丶帧率，每一项都在烧钱。特库摩有这个技术储备吗？他们之前的作品多停留在2d
时代，转型3d的阵痛期可不好熬。开发大型3d游戏周期长，成本高，很多老牌街机厂都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等会儿看就明白了。”大卫合上笔帽。
周围的同行们也在交头接耳。
日本游戏厂商在北美市场一直占据主导地位，随着pc游戏的崛起和本土厂商的发力，竞争日益白热化。
特库摩作为一家老牌厂商，急需一款重磅作品来稳固地位，特别是在去年近5亿日元的亏损面前，这样一款能扛鼎的游戏就显得更为重要。
会场的灯光暗下。
主舞台的聚光灯打在中央。
一个男人走上舞台。
没有西装，没有领带。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下半身是做旧的牛仔裤。
最显眼的是他脸上那副宽大的黑色墨镜。
在室内昏暗的环境里戴墨镜，这打扮与e3展会其他西装革履的日本制作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位是？”保罗压低声音询问。
“板垣伴信。”大卫翻看手里的参展商资料册，“特库摩的制作人。业内出了名的特立独行。听说他在公司内部推行项目时，作风非常强硬。”
板垣伴信走到麦克风前，没有多馀的寒喧，连自我介绍都省了。
他直接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背后的大型屏幕亮起。
激烈的电子乐切入。
画面中，夜幕下的日式城堡屋顶，一个穿着紧身忍者服的身影在月光下疾驰。
镜头拉近，露出一张被面罩遮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