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先生走之前说，世嘉现在的财务健康度，比他们刚进场时提升了两个评级。”星野董事语气中透着轻松，“几个海外分公司的离岸账户也全部纳入了监控体系。
销售部那些为了冲业绩搞出来的提前确认收入，已经全部冲回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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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村部长没再抱怨？”
“哪里还敢抱怨。”星野董事笑了笑，“审计委员会成立后，所有大额开销都要过会。吉村部长现在填报销单比谁都仔细，生怕哪笔帐说不清楚，被理查德当成教程案例”在会上公开处刑。”
中山拓也合上建议书。
“这半年辛苦你了，星野桑。这套双轨制审计体系能平稳落地，你在中间斡旋的功劳不小。”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不过，专务，董事会那边有几个老人家私下里向我打听，财务清查结束了，接下来要不要对人事架构动刀子？”星野董事压低了声音，“大家心里都没底。”
中山拓也手指敲打着桌面。
“告诉他们，不用瞎猜。下午我会去社长办公室做个专项汇报，把接下来的基调定下来。”
这桩牵动世嘉内部神经的财务优化，终于迎来了收尾。
从普华永道进场，到双轨制审计方案落地，再到各部门自查自纠。
中山拓也借着这股外力，硬生生在世嘉原本僵化的运营体系里，楔入了一套全新的评价标准。
借由这套评价体系，董事会看到了更多经营细节中的桎梏。
剥离那些早已不适合时代发展的陈规陋习，成了世嘉下一步的必经之路。
下午，顶层社长办公室。
中山隼雄翻阅着桌上的最终汇总报告。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宽的房间里回荡。
中山拓也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老头子看得很慢。
这份报告里剥离了那些粉饰太平的帐目游戏，把世嘉在渠道丶宣发丶后勤等各个环节的真实损耗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吉村那边退回来的糊涂帐，比我预想的要少。”中山隼雄合上报告，摘下老花镜，“看来你这半年的敲打，没把他们逼上绝路。”
“杀鸡取卵不可取。真把底下的蛀虫全挖出来，销售部明天就得停摆。”中山拓也吹了吹茶汤表面的浮叶，“我们要的是一套能让董事会看清经营细节的评价体系，而不是一场清洗运动。现在这套体系运转起来了，哪笔钱花得冤枉，哪个环节效率低下，数据会自已说话。在这样的基础上推进起来的改革，董事会的支持才能达到最大化，改革推进才能事半功倍。”
中山隼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
“改革是好事，世嘉这艘船也到了该清清藤壶的时候。”老头子语气平缓，透着多年掌舵的沉稳，“底线你得把握住。世嘉的基本盘不能乱。高层的人事调整，中层干部的利益分配，牵一发而动全身。动静搞得太大，影响了大家对公司的信心，前线的仗就没法打了。”
这位昭和时代走过来的枭雄，看重的永远是组织的稳定性和凝聚力。
索尼还在外面虎视眈眈，任天堂的n64也在蓄势待发。
内部如果因为查帐搞得人心惶惶，无异于自毁长城。
中山拓也放下茶杯，点头赞同。
“您放心，大面积的裁员和降薪不在我的计划内。”他条理清淅地阐述接下来的步骤，“以后的改革，我会采用小范围试行的方式。先挑一个边缘部门做前期验证，跑通了流程，组织相关人员培训，最后再向内核部门推广。”
“不搞一刀切？
“一刀切切出来的都是血。慢工出细活，这本身就很符合咱们日本人的性格。”中山拓也笑了笑，“只要规矩立得明白，他们把工作做精细的能力，全天下没几个人比得上。”
话题自然转到了日本职场的特性上。
“说到做精细。”中山拓也换了个舒服的坐姿，语气带上几分调侃，“前几天财务二课交上来一份月度报表。格式排版那叫一个漂亮，连表头的字体间距都精确到了毫米。做这份报表的职员，为了对齐两个毫不相干的数据，硬是熬了三个通宵。”
中山隼雄听出了话外之音：“结果呢？”
“结果那两个数据对公司的决策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中山拓也摊开手，“从昭和时代延续下来的习惯，很多人能把一件毫无意义的工作做得尽善尽美。人力成本和时间就这样消耗在精美的废纸上。企业效益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这是时代交替期的通病。
老一辈员工习惯了按部就班的流程，对新时代的效率要求缺乏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