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散修,精准地落在了外围那个身着竹青色金叶袍、面色平静如水的少年身上。苏秦。
黄秋放茶盏的手,在空中悬了半息,才无声无息地落回桌面。
那股子刚刚升起的权力带来的快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忧虑。昨夜在巡检司。
丁毅那句轻飘飘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尤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律,死死地压在黄秋的头顶。他太清楚丁毅的手段了。
丁巡检要保的人,如果在他黄秋的考场上折了戟。
那他这个刚刚上任、还没捂热乎的百艺考官位子,明天就能换人来坐。
“可是这怎么帮?”
黄秋在心中暗自叫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当然知道苏秦的天赋有多恐怖,也知道苏秦在月考中拿下了“双敕名”的壮举。
但这里不是二级院。
这里是司农监的考核。
九品灵植夫证书的“实绩”一关,看的是地,是产出!
苏秦才进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
他就算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他拿什么去变出一块经营了半年、甚至一年的成熟灵田来?
如果没有实地供【探脉晷】映照。
按照规矩,苏秦就只能选择“临考”。
也就是司农衙门随便指派一块废田,让他现场施法救治。
这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条绝路。
废田地脉枯竭,救治起来不仅耗费海量元气,且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成效。
若是按部就班地考下去
苏秦拿不出实地,现场施法又难出奇效。
他黄秋就算是拼了老命,顶着另外三位评委的目光,硬着头皮给出两票“甲上”,那也无济于事。因为实绩考核是会记录在案的!
探脉晷映照出的画面,事后会封存在司农监的库房里,以备上峰核查。
若是苏秦的实绩是一坨烂泥,他却给了甲上。
那不叫帮忙,那叫徇私舞弊!是藐视大周仙朝的法度!
一旦被政敌查出,不仅苏秦的成绩作废,他黄秋这身皮也得被扒得干干净净。
“这等死局…”
黄秋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下死死地攥紧,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丁大人把这差事交给我,是让我解决问题的。”
黄秋的眼珠在眼框里飞速转动。
他必须找出一个既能保全苏秦,又能合乎规矩,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法子。
他的目光从苏秦身上移开,落在了广场中央那面正散发着幽光的【探脉晷】上。
“临考”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黄秋这个底层老油条的脑海中,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既然拿不出长年打理的实地是你的劣势。”
黄秋的眼底,闪过一抹决然的冷光:
“那如果”
“所有人都拿不出实地呢?”
如果这场考核,彻底废弃了“呈验”这一途径。
强制所有人,都只能在同一块废田上,进行“现场施法”的临考!
那么,拼的就不再是时间的积累。
拼的,就是纯粹的法术造诣,是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元气底蕴与对规则的理解!
而论法术造诣,论悟性底蕴。
这广场上的上百名散修加起来,能比得过一个当众领悟五级道成、手握双敕名的绝世妖孽吗?这就是黄秋的破局之法!
将水搅浑,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条起跑在线。
用绝对的“程序正义”,去抹平苏秦唯一的劣势!
案台右侧。
沉立金端坐于太师椅上,一手端着茶托,一手捏着茶盖,轻轻拨弄着水面上浮浮沉沉的茶叶。他看似在悠闲地品茗,实则眼角的馀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广场外围的那个青衫少年。
“这小子…”
沉立金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暗自摇头:
“终究还是太嫩了些。”
昨夜在花厅,他见识了苏秦的心志与骨气。
他承认,苏秦是个罕见的天才,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但修仙界,不光讲未来,更讲现在。
“来考九品证书,居然连块充门面的实地都没准备。”
沉立金喝了一口茶,感受着茶水在舌尖散开的微苦:
“哪怕你天资再高,没有实地呈验,就只能选那十死无生的“临考’。”
“在这种众目睽睽、法器留影的场合下,就算我这个乡绅代表想卖你个好,强行给你这一票打个“甲’。”
“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更过不了司农总监的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