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立金是个商人,商人最讲究投资回报比。
他想投资苏秦,但前提是,这笔投资不能搭上他沉家在流云镇多年经营的清誉。
若是为了强捧苏秦,而在考核中留下明显的徇私把柄,那是极其愚蠢的行径。
“这局,怕是解不开了。”
沉立金将茶盏放在案几上,心中暗自盘算着,等考核结束后,该如何找个由头,去安慰一下这位铩羽而归的天才,顺便再加深一下两家的香火情。
就在沉立金思绪流转之际。
广场中央。
一名身穿灰袍、满脸横肉的散修走上前去。
他将一块玉玦放入【探脉晷】的凹槽中,双手结印,注入真元。
“嗡”
阵纹依次亮起,半空中开始凝聚出一片葱郁的药园虚影。
那药园打理得极好,灵气氤氲,隐隐能看出是一片品质不错的“回春藤”。
然而。
就在那画面即将彻底凝实的瞬间。
端坐在主位上的黄秋,拢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极其隐秘地屈伸了一下。
一丝细若游丝、近乎透明的木行真元,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青铜日晷的底部。
“喀!”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刺耳的碎裂声,从【探脉晷】的内部传出。
那声音极小,淹没在了广场上的呼吸声中,但却清淅地落入了高台上五位评委的耳中。
半空中那片葱郁的药园虚影,就象是水面上被打碎的倒影。
猛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
“吡”
十二枚镶崁在晷盘上的灵石,齐刷刷地黯淡了下去。
阵纹熄灭。
那青铜打造的法器表面,竞冒出了一缕极淡的青烟。
广场上的散修们愣住了。
那个正等着看成绩的横肉散修,更是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块彻底罢工的青铜圆盘。
“这这怎么回事?”
“法器坏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细微的骚动。
王启年站在苏秦身边,脖子伸得老长,满脸的不可思议:
“探脉晷坏了?这玩意儿可是司农监总局铸造的法器,几十年都难得坏一次啊!”
高台之上。
尚枫依旧闭目如枯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祝染清冷的眉头微微蹙起,视线落在那冒着青烟的法器上,并未言语。
叶英手中摇晃的折扇停住了。
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在法器上扫了一圈,随后,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黄秋。嘴角,勾起了一抹看破不说破的玩味笑意。
而坐在右侧的沉立金。
在听到那声“喀”的碎裂声时,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足足两息。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缕升腾的青烟。
“就这么巧?”
沉立金心中思索。
法器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苏秦没有实地呈验、考核即将陷入死局的时候坏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沉立金的馀光,不着痕迹地瞥向了正中央的黄秋。
看着那位新晋主考官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透着几分公事公办严肃的脸庞。
沉立金的心底,尤如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手段!好气魄!”
“这黄秋,看着是个唯唯诺诺的底层老吏,为了帮那小子铺路,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毁了司农监的法器!”
沉立金瞬间就看穿了黄秋的意图。
法器一坏,实地呈验便成了空谈。
所有的规则,都将被强行推倒重来!
“高明啊”
沉立金在心中暗叹。
他刚才还在发愁怎么在规则之内帮苏秦一把。
结果这位黄主考,直接把掀桌子的借口,四平八稳地递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咳。”
主位上。
黄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略带不悦、又透着几分威严的目光,扫过下方有些骚动的人群。
他抬起手,示意左右的衙役。
两名衙役上前检查了一番,随后单膝跪地,大声禀报:
“禀大人,探脉晷内部阵法节点崩毁,元气阻滞。法器坏了。”
“荒唐。”
黄秋眉头紧锁,沉声斥责了一句:
“县衙的库房是怎么保养法器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坐在太师椅上,目光环视全场,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诸位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