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烨指了指外面:
“如今他虽然修为不高,但在县里也是个人物,手里有权,兜里有钱。”
“在很多人眼里,他已经是不可高攀的人生赢家了。”
苏秦微微颔首。
确实。
相比于那些在修仙路上死磕到底、最终身死道消或者一事无成的散修,黄秋的选择,无疑是明智且成功的。但这
不是苏秦想要的路。
他手里握着的,是通往更高处的钥匙,而不是一张用来保底的饭票。
“师兄。”
苏秦目光微动,看向王烨,试探着问道:
“这一条路,便是留给那些考不上三级院,但在二级院表现优异之人的退路吧?”
听到这句理所当然的推断,王烨却笑了。
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懒散的眸子里闪铄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是,也不是。”
“苏秦,你以为”
王烨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那些辛辛苦苦攒够二千功勋,去换取一个吏员资格的,真的全都是考不上三级院的退而求其次吗?”“你以为
“这所谓的“吏员’,就真的只是修行路的终点,是官场最卑微的底层吗?”
苏秦一怔,有些不解。
如果能考上三级院,直接获得“贡士”身份,成为正式的仙官预备役,谁还会愿意花大价钱去买一个低人一等的史员?这在逻辑上说不通。
“大周官制,官史分明。”
王燃似乎看穿了苏秦的疑惑,淡淡道:
“官是流水的官,吏是铁打的史。”
“正统仙官,虽然清贵,但往往要异地为官,且受条条框框的束缚极多。”
“而吏员…
“虽然名义上低微,但却是深耕地方,掌握着实实在在的执行权,是真正的地头蛇。”
“最关键的是”
王燃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大周有一条特殊的晋升信道,名为一一【举贤制】。”
“举贤制?”
苏秦的目光落在桌面那道被王烨指尖划出的水痕上,水渍正在青石桌面上缓慢渗开。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象是在掂量这三个字在官场天平上的分量。
“不错,举贤制。”
王燃收回手,将那只空了的酒杯随手推到一旁,身子向后一靠,寻了个更舒坦的姿势。
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语调平缓,象是在说一件街头巷尾的闲事:
“大周仙朝,官分九品。而每一品级之内,又细分为天、地、人三官。”
“天官掌星象气运,地官理山川水脉,人官治万民生息。”
“规矩上说,非三级院结业,或大考榜上有名者,不得授官印,连最低的九品人官也休想染指。”王烨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似有似无的嘲弄:
“但这世上的规矩,只要是人定的,就总会给人留一道后门。”
“品级高的高位官员,手握实权。
若是觉得底下做事的人合心意,便有资格向史部递折子,“举贤’身边没有官身、却有实务经验的吏员。”“只要上头审查过了,确认这史员身上没有大过错,底子干净,便能直接赐下官印。虽说初授多为品级较低的人官或地官,但"”王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这一步迈过去,便是跨越了仙凡之别。从“伺候人的’史,变成了“管人的’官,掌一方官印,受国运庇护。”王烨转过头,看着苏秦,眼中透着一股洞穿世故的通透:
“地方上,这种事见得多了。
一方县尊任期将满,临走高升之前,总会在本地安插几个自己的人。
一来是留点香火情,二来,也是为了日后在地方上还能说得上话。”
“远的不说,就说咱们这惠春县。”
王燃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上一届的县尊老爷,也就是如今在府城高就的那位。
他临走前,便走了一步这“举贤’的棋。”
“他硬生生地,将手底下一个专门在粮仓里拿升斗量米的【斗级税史”
“举荐成了一方正印官。”
“如今那位,便是掌管着流云镇一镇治安、手里握着实打实兵权的九品人官一一【流云镇巡检】。”苏秦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数息。
茶水水面平稳,未起波澜,但他的脑海中,却已将这几句话的逻辑拆解得清清楚楚。
斗级税史,驻扎各乡粮仓。
手持“鉴灵斗”,负责征收公粮,鉴定灵米品级,定损耗率。
是个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