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
罗姬大袖一挥。
那些原本悬浮在高空、负责转播画面的数十颗“巡天法目”,象是得到了敕令。
纷纷从高处坠落,稳稳地悬停在距离地面丈许的高度,镜头翻转,正对着天空中的云镜数组。如此一来,无论是场边的观礼者,还是远处各司的学堂,都能通过这些法球的转播,清淅地看到每一位考生的实时动态。做完这一切,罗姬收回了手,气息内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
“这就开始了
一旁的冯教习手里捏着两枚铁胆,转得哢哢作响。
他那一双总是透着精明的小眼睛,在漫天的云镜中飞速扫过,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面位于角落的云镜上。
镜中,那个熟悉的青衫少年正站在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上,举目四望。
冯教习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的视线并没有在苏秦的脸上停留太久,而是极其毒辣地落在了苏秦的袖口和腰间。
那里,空空荡荡。
袖口没有绣着代表身份的银叶,腰间也没有挂着象征特权的玉饰。
除了那枚黑沉沉的普通生员腰牌,全身上下,干净得有些寒酸。
“啧。”
冯教习咂了咂嘴,转过头,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罗姬,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与嘲弄:“我说老罗啊,你这人还真是个榆木脑袋。”
罗姬侧目,并未言语。
冯教习指了指天上的云镜,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那小子,可是在一级院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硬生生悟出了三级造化《春风化雨》的怪胎啊。”“这等天赋,放在哪个堂口不是当成宝贝疙瘩供着?
“若是入了我青木堂,别的不说,那“记名弟子’的银叶子,老夫当场就给他绣上了!
各种资源、法器,那更是流水一样地送过去,生怕他修行路上有一点绊脚石。”
冯教习冷笑一声:
“可你倒好。”
“这人都被你收入囊中了,你竟然连个“记名弟子’的身份都不给?”
“就让他顶着个白身的“普通弟子’名头,两手空空地进去参加这龙争虎斗?”
“你这是在磨砺他?还是在糟塌东西?”
冯教习这话虽然说得刻薄,但也并非毫无道理。
在二级院,身份就是资源。
记名弟子能享受的待遇、能兑换的法术,远非普通弟子可比。
对于一个刚刚入学、急需将天赋转化为战力的新人来说,这层身份往往意味着生与死的差距。罗姬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看着云镜中的苏秦,声音平静:
“玉不琢,不成器。”
“若是一开始就把路铺平了,那他修的是道,还是修的安逸?”
“况且…”
罗姬顿了顿:
“他既有那份才情,自当有那份傲气。
这记名弟子的身份,我不给,是因为我相信,他自己能拿得到。”
“若是连这点门坎都跨不过去,那这“天元魁首’的名头,不要也罢。”
“你”
冯教习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兽腥气,从旁边大步插了进来。
身披兽皮的夏教习,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不满,那一双铜铃大眼瞪着罗姬,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老冯说得对!”
“罗老鬼,你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
夏教习一指天上的云镜,愤愤不平:
“我看啊,这小子就不该入你那什么劳什子的百草堂!”
“学什么灵植夫?整天跟泥巴打交道,把那股子锐气都给磨没了!”
“他那一手《驭虫术》,使得那是出神入化!
若是入了我百兽堂,老子直接把那只九品金蝗送给他当见面礼!再给他配两头铁背熊护身!”“哪怕他只有通脉一层,哪怕他是个新人,有了这些家伙事儿,在我们御兽一脉的考核里也能横着走!”夏教习越说越气,看着罗姬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你看看现在?”
“他手里有什么?除了那点微末的道行,连把象样的锄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