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一届的天元魁首苏秦,乃是出自您的门下?”
胡春点了点头:
“正是。”
“那就对了!”
李文远一拍大腿,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苏魁首的大名,如今在县里可是传开了。
三关甲上,风调雨顺,那可是神仙般的人物啊!”
“大家都说,是胡教习您慧眼识珠,教导有方,才能培养出这等经天纬地之才。”
李文远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期盼:
“在下家中犬子,明年也到了入道院的年纪。”
“虽然资质愚钝了些,但胜在勤勉。”
“不知明年能否有幸,送入胡教习的班上,受您教悔?”
胡春愣住了。
他看着李文远那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那两盒显然是精心挑选的礼物,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以往,这种话,他只在陈震那边听到过。
家长们总是削尖了脑袋想把孩子送进陈字班,觉得那里资源好,成材率高。
而胡字班,往往是那些考不进陈字班的学生的“备选”。
可今天
“李掌柜。”
胡春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令郎若是有心向学,老夫自然欢迎。”
“只是老夫教程严苛,且不喜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可要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
李文远连连点头,喜形于色:
“严师出高徒!咱们要的就是这个严!”
“能教出苏魁首这样的学生,您的本事那还用说吗?
只要您肯收,那小子就是脱层皮,我也绝无二话!”
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也引起了周围其他几位名流的注意。
“那位就是胡教习?”
“教出今年“天元魁首’的那位?”
“哎呀,刚才光顾着跟陈教习说话,差点怠慢了!”
一时间,原本围在陈震身边的人群中,分流出了几位。
他们或许不象沉立金那样与陈家绑定得那么死,或许正在为家中子弟明年的入学发愁。
此刻见有人带头,心思便活泛了起来。
“胡教习,幸会幸会!”
“胡教习,在下是城南赵记的”
“胡教习,听闻您那“魁首班’有文昌敕令加持,修炼速度提升五成?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啊!”短短片刻功夫。
胡春的座位旁,竟也围拢了三四位衣着光鲜的乡绅。
他们或是递上名帖,或是言语恭维,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能预定一个明年胡字班的名额。
毕竟,那个“修炼速度提升五成、悟性提升五成”的魁首班敕令,对于望子成龙的家长来说,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那可是实打实的起跑线优势啊!
胡春坐在椅子上,应对着这些突如其来的热情,虽然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与矜持,但心中却掀起了层层波澜。他看着这些人。
他们眼中的热切,并不是冲着他胡春来的。
而是冲着“苏秦的老师”这个身份来的。
是冲着那个“魁首班”的招牌来的。
曾几何时,他总是看着自己的学生一个个离开,看着他们在外面闯荡,心里既欣慰又有些许失落,觉得自己只是个摆渡人,渡人过河,自己却永远留在岸上。可如今
胡春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再次落在了法球中那个年轻的身影上。
那个少年,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不骄不躁,脊梁挺直。
“原来”
胡春在心中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其舒展的笑意:
“这渡人者,亦会被人渡。”
“我教了他三年。”
“如今倒是轮到这学生,来替我这个老师撑场面,来反哺我这把老骨头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象是你亲手种下的一颗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然后在酷暑难耐的时候,为你投下了一片清凉的树前。那是为人师者,最大的成就感。
另一侧。
陈震依旧在和沉立金谈笑风生,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端起茶盏,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倾听着沉立金讲述流云镇最近的生意经。在放下茶盏的那个瞬间。
他的目光,极其隐晦地、若有若无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看着被几位乡绅围在中间、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明显腰杆挺得更直了的胡春。
陈震的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