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
苏海在心里默默念叨着,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轻松,也是一种身为父亲最纯粹的骄傲。而此刻,站在众人中央的苏秦,心境却并未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体内。
那是三叔公浑浊老眼中闪铄的期盼。
那是李庚叔紧握双拳时的激动。
那是二牛哥憨厚笑容里的崇拜。
那是苏海父亲无声流泪中的欣慰
这些情绪,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丝线,纠缠着,汇聚着,如同百川归海,涌向他识海深处的那颗种子。
那行原本静止不动的金色小字,此刻竞开始微微颤动。
数字跳动得很慢,却很坚定。
苏秦闭上眼,感受着那种玄妙的滋养。
他仿佛看到了一粒金色的种子,正在那片由乡亲们的愿力构成的沃土中,缓缓生根,发芽。“原来如此”
苏秦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这便是王烨师兄所说的“愿力”么?
不是靠强取豪夺,不是靠装神弄鬼。
而是当你真正把这些人的命运扛在肩上,当你真正成为了他们的依靠,当他们发自内心地希望你变强、希望你过得好时那份愿力,便会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江河,推着你不断向前。
“这就是沉甸甸的责任。”
苏秦睁开眼,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朴实的面孔。
他知道,这些愿力不是白拿的。
吃了这份供奉,便要担这份因果。
从今往后,这苏家村几百口人的生计,这方圆几十里的安宁,便是他苏秦推卸不掉的责任。但这责任,他不觉得重。
反而觉得踏实。
苏秦轻吐一口浊气,将那卷文书贴身收好,脸上重新挂起了温和的笑意。
苏海此时也终于平复了情绪。
他抹了一把脸,大步走上前去,对着马上的黄秋深深一揖,语气中满是感激与豪气:
“黄老爷!
今儿个是咱们苏家的大喜日子,更是咱们苏家村的大喜日子!
劳烦您大半夜的跑这一趟,送来这么大的喜讯。
咱们乡下人没啥讲究,但这一顿庆功酒,您无论如何得赏光喝上一杯!”
苏海转身,对着身后那些还在抹眼泪的乡亲们大喊道:
“都别愣着了!
杀猪!宰羊!把地窖里那坛子埋了二十年的女儿红给我挖出来!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让十里八乡都知道,咱们苏家村出龙了!”
“好嘞!”
“这就去!”
村民们轰然应诺,一个个喜笑颜开,那股子热闹劲儿,比过年还要红火。
然而。
就在众人准备张罗着摆宴席的时候。
那个神色虽然温和却始终带着几分矜持的黄秋,此刻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他看了看激动的苏海,又看了看那些欢天喜地的村民,眉头微微一挑,似是有些不解。
“喜讯?”
黄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并没有嘲讽,却带着一种看透了更大场面后的玩味:
“苏老爷,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苏海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刚拿起的酒碗也停在了半空:
“黄老爷,您这是啥意思?
秦儿考上了二级院,成了生员,还免了税,这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三叔公也停下了脚步,拄着拐杖,一脸茫然地看着黄秋,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到手的富贵又飞了。黄秋摇了摇头。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动作不急不缓,目光在苏秦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随后,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份文书。
那不是普通的明黄色。
而是一份通体紫金、上面绣着云龙纹路、甚至隐隐散发着淡淡灵光的下拉条!
仅仅是拿在手里,那股子扑面而来的贵气与威压,就让在场的村民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刚才那个,不过是例行公事的通知罢了,算不得什么大喜。”
黄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这寂静的夜空下,如洪钟大吕般震响:
“真正的喜讯”
“在这里!”
他双手捧着那卷紫金文书,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与肃穆:
“苏秦听令!”
黄秋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温和,而是带上了一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