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恭喜了。”
“在下奉县尊与道院之命,特来报喜。”
“恭喜苏公子,于本次二级院大考之中,成功晋级二级院!”
“从今往后
黄秋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文书,双手捧起,语气变得庄重无比:
“您便是大周仙朝正式记录在册、有功名在身的一一生员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苏海的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没站稳,还是旁边的李庚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对着儿子行礼的官差,脑子里一片嗡嗡作响。
“生生员?”
“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三叔公更是激动得浑身筛糠,手中的半截烟袋杆子再次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卷文书,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肆意流淌。
“列祖列宗保佑列祖列宗保佑啊!”
“咱们苏家村终于又出龙了!”
黄秋并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神色肃穆,展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文书,朗声宣读:
“青云府道院谕令一”
“苏家苏秦,通过考核,品行端正,根基扎实。”
“今正式录取为二级院弟子,授大周“生员’位!赐道籍!”
“特此”
黄秋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这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象是砸在苏家村人心头的重锤:“免除苏家名下,良田四百亩之赋税!!
为期三年!
以此嘉奖,望其勤勉修行,早日为国以此身,护佑一方!”
“接旨!”
声音落下,馀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
场面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四百亩。
免税三年。
这两个数字,对于这些在土里刨食了一辈子的庄稼汉来说,太大了,大到让他们一时之间甚至忘了该做出什么反应。李庚张着嘴,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二牛手里的早烟袋早已熄灭,他呆呆地看着那卷文书,眼神象是看着神龛上的供奉。
良久。
人群中才响起一声极轻、极沉的吸气声。
“免免了?”
三叔公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那根结实的枣木拐杖发出“咯吱”一声轻响。
老人缓缓地闭上了眼,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那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地滑落进土里。
紧接着,是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那是长久以来压在脊梁上的大山,被人一把搬开后,那种混杂着酸楚与解脱的本能反应。
苏家村的人,苦太久了。
苏秦站在那里,神色依旧平静。
他整理衣冠,双手平举,躬敬地接过那卷代表着荣耀与责任的文书。
“学生苏秦,接旨。”
“谢道院栽培,谢大人奔波。”
他的动作沉稳,声音有力,没有丝毫的轻浮与骄躁。
黄秋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苏秦,右手下意识地探入怀中,那是贴身存放机密公文的位置。
那里,还有一份更加沉重、更加惊世骇俗的紫金文书一一那是关于“魁首”的封赏。
但黄秋的手指在触碰到那份紫金文书的瞬间,却微微顿了一下,似在思索。
苏海站在人群中,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站在月光下,从容接过史员文书的青衫少年。
少年的脊背挺得笔直,象是再大的风雨也压不垮。
那双手稳稳地托着那卷代表着苏家未来的明黄下拉条,没有一丝颤斗。
苏海忽然觉得,眼前的儿子有些陌生,却又无比的熟悉。
他回想起了刚才苏秦紧紧握住他的手,站在他身前说的那句话:
“爹,这些年,您撑着这个家,辛苦了。”
前面,他只觉得是一句安慰。
可现在
看着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看着三叔公那喜极而泣的老脸,看着那高头大马上对他儿子拱手行礼的官老爷。苏海忽然明白了。
苏秦是真的长大了。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要糖吃的小娃娃,那个需要他哪怕是卖了祖产也要送去读书的读书郎,如今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他手里接过了这副名为“苏家”的重担。
苏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衣角,心里空落落的,却又涨得满满的。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需要再为儿子撑起那片天了。
因为
他的儿子,已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