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再次踏入盛京。
和上次不同,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
身后跟着拓跋宏、影七、二十名龙牙营精锐,还有……云罗。
云罗没有穿白鹰部的皮袍,而是换了一身大胤女子的衣裙,头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根银簪。
但她那双淡褐色的眼睛,还有虎口处的薄茧,依然透露出一种和京城贵女截然不同的气质。
"紧张?"陆沉侧头问她。
"不紧张,"云罗淡淡道,"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这么多人,"她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行人,"不习惯这么吵,不习惯……没有风。"
陆沉笑了。
边疆的风,确实和京城不一样。
边疆的风里有血腥味,但那是自由的味道。
京城的风里有胭脂香,但那是束缚的味道。
"将军,"拓跋宏骑在马上,压低声音,"前面就是驿馆了。"
陆沉抬头看去。
驿馆在皇城东侧,一座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站着几个驿卒,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但陆沉注意到,驿馆对面的茶楼里,有几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暗哨。
新帝的人。
"进去吧,"陆沉淡淡道,"让他们看。"
……
驿馆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陆沉坐在窗前,看着对面的茶楼。
那几双眼睛还在。
"影七,"他喊道,"暗影司在京城有多少人?"
阴影中,影七现身。
"不多,"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够用。"
"能查到新帝的底牌吗?"
"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陆沉点点头:"三天后,我要知道新帝的一切。"
"他的弱点,他的把柄,他的……恐惧。"
影七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你在赌。"
"是,"陆沉点头,"赌新帝不敢和边疆翻脸。"
"如果赌输了?"
"那就,"陆沉的嘴角微微上扬,"掀桌子。"
影七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那是笑?
陆沉不确定。
因为这个女人,从来没有任何表情。
……
三日后,承天门。
陆沉穿着一身玄色铠甲,腰间悬着龙纹刀,独自走进皇宫。
拓跋宏和龙牙营精锐被拦在宫外,云罗和影七藏在暗处。
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承天殿。
比天启帝时的正殿更宏伟,更奢华。
金砖铺地,金龙盘柱,琉璃灯悬挂在殿顶,灯火通明。
龙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承天帝,胤承。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但他的脸,比陆沉想象的更苍白,更瘦削。
眼窝深陷,嘴唇发紫,像是一个久病未愈的人。
"北境副都督陆沉,"承天帝的声音沙哑,"参见。"
陆沉单膝跪地:"臣,陆沉,参见陛下。"
"平身。"
陆沉站起身,垂着眼,不敢直视龙颜。
但他能感觉到,承天帝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在他身上来回刮。
"陆沉,"承天帝缓缓道,"朕听说,你在朔方关,搞了一个''''自强计划''''?"
"回陛下,是。"
"开荒种地,养殖牛羊,通商赚钱,"承天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倒是能干。"
"臣只是尽了本分。"
"本分?"承天帝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个副都督,把北疆四镇统一了,这叫本分?"
陆沉心中一凛。
来了。
"陛下,"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北疆统一,是为了抵御黑狼部。"
"黑狼部统一了三部,兵锋正盛。如果北疆四镇各自为战,必被各个击破。"
"统一指挥,才能形成合力。"
承天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说得好。"
"但朕有一个问题。"
"陛下请说。"
"统一后的北疆,听谁的?"
陆沉沉默了。
这是核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