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统一了,但指挥权在谁手里?
在朝廷?还是在边疆?
"听陛下的,"陆沉缓缓道,"但执行在边疆。"
"朝廷定战略,边疆定战术。"
"朝廷给资源,边疆打仗。"
"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承天帝的眉毛微微一挑。
"朝廷定战略,边疆定战术?"他重复了一遍,"陆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陆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边疆有自主权。"
"但自主权,不是独立权。"
"边疆依然是陛下的边疆,北疆依然是陛下的北疆。"
"臣,依然是陛下的臣。"
承天帝沉默了。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是某种思考的节奏。
"陆沉,"他终于开口,"朕封你为''''北境大都督'''',统辖北疆四镇。"
"但朕有一个条件。"
"陛下请说。"
"每年,北疆上缴朝廷的税收,增加三成。"
"另外,"他的声音压低,"玄甲军,调一半入京,编入禁军。"
陆沉的手,握紧了。
增加三成税收?
调走一半玄甲军?
这是要掏空北疆!
"陛下,"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增加税收,臣可以想办法。"
"但玄甲军……"
"玄甲军是霍将军的心血,也是北疆的屏障。"
"调走一半,北疆就空了。"
承天帝的眼睛眯了起来。
"陆沉,"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拒绝朕?"
"臣不敢,"陆沉跪下,"臣只是……为陛下着想。"
"为朕着想?"
"是,"陆沉的声音很轻,"陛下刚登基,根基未稳。"
"如果此时调走玄甲军,黑狼部必然来犯。"
"北疆若失,陛下如何向天下交代?"
"但如果玄甲军留在北疆,"他抬起头,看着承天帝,"黑狼部就不敢动。"
"北疆稳了,陛下的江山,就稳了。"
承天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一个''''为朕着想''''。"
"陆沉,朕发现,你比朕想象的更难对付。"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背对着陆沉。
"朕可以不调玄甲军,"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但朕要一个人。"
"谁?"
"你。"
陆沉一愣。
"朕要你在京城,住一年。"承天帝转过身,看着他,"不是囚禁,是……做客。"
"一年后,如果你表现好,朕放你回北疆。"
"如果表现不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别怪朕了。"
陆沉沉默了。
一年。
在京城住一年。
这意味着,他要离开北疆,离开朔方关,离开他的根基。
但如果不答应,承天帝就会调走玄甲军,甚至……对北疆动兵。
"臣,领旨。"
他低下头,声音平静。
但他的手,握紧了龙纹刀。
……
走出承天殿时,夕阳正好。
陆沉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京城的天空,和边疆的天空,是同一个。
但京城的天空,更灰,更压抑。
"将军,"拓跋宏从角落里钻出来,"怎么样?"
"被封了北境大都督,"陆沉淡淡道,"但要留在京城一年。"
拓跋宏一愣:"一年?"
"是,"陆沉点头,"人质。"
拓跋宏的拳头握紧了:"那个狗皇帝……"
"慎言,"陆沉打断他,"这里是京城。"
他转身,走向驿馆。
"告诉云罗和影七,"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计划有变。"
"一年后,我才能回北疆。"
"这一年里,"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龙脊山脉方向,"北疆,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