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大胤人不敢踏足的地方。
但陆沉来了。
他只带了拓跋宏和十名龙牙营精锐,骑着快马,穿过龙脊山脉的隘口,来到了北坡。
北坡的风,和南朝不一样。
更冷,更硬,带着一股子草原特有的腥膻味。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枯黄的草浪在风中起伏,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白色的帐篷,像是一朵朵蘑菇,散落在草原上。
白鹰部的营地。
"将军,"拓跋宏压低声音,“那就是白鹰部?"
"是,"陆沉点头,“云娘……云罗的部族。”
拓跋宏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将军,你和那个云罗,是不是……"
"闭嘴。"
"是!"
拓跋宏憋住笑,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烧得更旺了。
……
白鹰部的营地,比陆沉想象的大。
三百顶帐篷,约莫三千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也有战士。
但战士不多,大概只有七八百人。
而且,装备简陋。
皮袍破旧,弯刀生锈,弓箭的弦松垮垮的,像是随时会断。
“白鹰部,落魄了,”拓跋宏低声道,“三年前被黑狼部打散,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陆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营地中央的一座大帐前。
那里,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云罗。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皮袍,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头发没有挽起,而是披散在肩上,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脸,和边市酒肆里一样美。
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眼神,而是带着一种……疲惫?
"陆公子,"她迎上来,嘴角微微上扬,“不,现在该叫陆将军了。"
"云罗公主,”陆沉拱手,“别来无恙。"
"无恙?"云罗苦笑,“你看我这营地,像无恙的样子吗?”
她转身,带着陆沉走进大帐。
大帐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矮桌,几张皮垫,还有一幅挂在帐壁上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铁勒八部的分布。
黑狼部最大,占据了草原的中部和东部。
白鹰部最小,蜷缩在草原的西北角,像是一只受伤的狼。
"陆将军,"云罗坐下,给他倒了一碗奶茶,"我请你来,是想谈合作。"
"什么合作?"
"共同对抗黑狼部,“云罗的声音变得严肃,”苍狼王统一了三部,下一步,就是吞并我们白鹰部。"
"白鹰部如果灭了,朔方关就会直接面对黑狼部的兵锋。"
"所以,“她看着陆沉,”我们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
陆沉端起奶茶,抿了一口。
奶茶很咸,带着一股子奶腥味,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云罗公主,”他放下碗,“合作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白鹰部的人,要编入朔方军的编制。”
云罗的眉头皱了起来。
“编入朔方军?”
"对,"陆沉点头,“不是做附庸,是做盟友。"
"白鹰部的战士,编入龙牙营,接受统一训练。"
"白鹰部的老弱妇孺,迁入朔方关以南,开荒种地,自给自足。"
"作为交换,”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朔方关提供粮食、兵器、还有……保护。”
云罗沉默了。
她看着陆沉,眼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惊讶,是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陆将军,"她缓缓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白鹰部,从此不再是独立的部族。"
"意味着我们,要依附于你。"
陆沉摇头:"不是依附,是共生。"
"白鹰部保留自己的首领,自己的习俗,自己的信仰。"
"但在军事上,听从朔方关的统一调度。"
"在经济上,和朔方关互通有无。"
"这不是依附,"他看着云罗的眼睛,"这是……一家人。"
云罗的眼眶,微微红了。
她转过头,不让陆沉看到她的表情。
"一家人……"她低声重复,"多久了,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个词。"
"三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三年了,我一直在逃,在躲,在想办法复兴白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