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削职,不是贬谪,而是升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朔方关副尉陆沉,整顿军务,肃清贪腐,功在社稷。特擢升为朔方关守将,兼领龙门集都督,赐玄甲军千夫长衔。钦此。”
宣旨的太监尖着嗓子念完,满脸堆笑地把圣旨递给陆沉。
"陆将军,恭喜恭喜!"
陆沉接过圣旨,没有立刻谢恩。
他的目光落在圣旨的落款上——
天启帝亲笔。
不是太子,不是兵部,是天子本人。
"谢陛下隆恩。"
他跪下,叩首。
太监扶他起来,压低声音:"陆将军,陛下还有口谕。"
"请说。"
"陛下说,"太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沈怀远的案子,到此为止。太子的事,不要追查。"
陆沉的眉头微微一皱。
到此为止?
沈怀远通敌,背后有太子的影子。天子却让他不要追查?
"陛下还说,"太监继续道,“朔方关是你的了。好好守,守住了,北疆就稳了。”
陆沉沉默了。
他明白了。
天启帝不是在保护太子,是在保护朝堂的平衡。
太子是储君,如果因为勾结边疆官员而被废,朝堂会大乱。
天启帝老了,他经不起一场动乱。
所以,沈怀远成了替罪羊。
太子,安然无恙。
“臣,领旨。”
陆沉低下头,声音平静。
但他的手,握紧了龙纹刀。
……
升任朔方关守将后,陆沉的日子更忙了。
沈怀远留下的烂摊子,比他想象的还大。
军饷亏空、粮草不足、军纪涣散、商户怨声载道……
他每天早上卯时起床,深夜子时才能休息。
但他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刘福,"他在案前抬起头,“军饷发放的情况怎么样?"
"回将军,"刘福的态度比以前恭敬多了,“这个月的军饷,已经全部发放到位。弟兄们……都很高兴。”
"高兴?"
"是,"刘福的脸上露出笑容,"以前沈怀远在的时候,军饷总是拖拖拉拉,到手只有七成。现在全额发放,弟兄们都说……说将军是青天。"
陆沉摇了摇头。
青天?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还有,"刘福继续道,"龙门集那边,拓跋宏派人来传话,说愿意接受招安。"
陆沉的眉毛微微一挑。
"招安?"
"是,"刘福点头,"他说,愿意把龙门集的三百马贼,编入朔方军。"
陆沉沉默了。
拓跋宏。
那个在龙门集血战中,和他并肩作战的马贼头子。
他答应过拓跋宏,给他一条活路。
现在,拓跋宏选择了活路。
"好,"陆沉点头,“让他来见我。”
……
三日后,拓跋宏来到朔方关。
他没有戴鬼面具,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裳,看起来和任何一个边疆汉子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眼睛,依然是淡褐色的,带着那种混血特有的深邃。
"陆将军,"他拱手,“拓跋宏,率龙门集三百弟兄,前来投军。”
陆沉看着他:“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拓跋宏点头,“做马贼,没有未来。做士兵,至少……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陆沉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从今日起,龙门集三百人,编入朔方军前锋营。"
"你,拓跋宏,任前锋营统领。“
拓跋宏一愣:”统领?"
"怎么,嫌小?"
"不,“拓跋宏摇头,”只是……我以前是马贼,你就不怕……"
"怕什么?“陆沉笑了,”怕你再当马贼?"
"拓跋宏,"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知道你为什么当马贼。"
"因为沈怀远杀了你父亲,抢了你家的马队。你没有活路,只能当马贼。"
"但现在,"他看着拓跋宏的眼睛,“沈怀远死了。你有活路了。"
"所以,我相信你。”
拓跋宏的眼眶,微微红了。
他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哽咽:“将军……拓跋宏,愿为将军效死。”
陆沉扶他起来:“不要效死。"
"要效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