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康帝没有批阅奏章,而是站在窗前,望着西沉的落日出神。
脚步声响起,戴权走了进来,轻声说道:“皇上,金陵那边查清楚了,金陵知府赵崇简平日除了常去漱玉院听曲学戏,行事安分,并无半点差错。”
延康帝回过神,转身走到龙椅上坐下,手指轻轻敲着御案:“既然有人想把他调进京城,朕便如他们所愿。准吏部所请,调赵崇简进京,任顺天府尹。”
说着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运河船帮那边,还是没有查到线索吗?”
戴权躬身回话:“半点线索都查不到,这事反倒更不对劲。”
延康帝点头:“南边查不出结果,那就从京城这边着手去查,明白吗?”
戴权点头应是,又低声禀道:“荣国府那边有消息传来,甄应嘉登门拜见太夫人,有意与南安郡王府结亲。”
“南安郡王府......”
延康帝指尖缓缓摩挲着龙椅扶手,“南安郡王倒是养了个好儿子,骑马射箭样样厉害,还通晓兵法谋略,后继有人呐!”
戴权明白皇帝的言外之意,南安郡王府后辈出色,朝廷就没法收回南疆兵权。任由南安郡王府世代镇守经营,再过数十载,南疆百姓只怕只知有南安郡王府,不认朝廷。
另外,南安郡王世子有意求取甄家嫡次女,这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北静王如何?”延康帝忽然问道。
戴权微微一愣,当即领会:“北静王好啊,读书人。”
延康帝沉默片刻:“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缘。”
主仆相伴数十载,戴权自然清楚皇帝的心思。
皇帝既不想落个强拆姻缘的坏名声,也不愿因此事,寒了南安郡王府之心,致使君臣生出嫌隙。
戴权想了想,道:“世子妃哪比得上王妃尊贵。北静王爷性情温和文雅,学识品行都极好,是难得的好姻缘,甄老大人肯定乐意这门亲事。今儿过端午,贾家那边肯定不会去南安郡王府......老奴今晚亲自过去传话,让太夫
人明天去北静王府牵线做媒。”
延康帝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此事过后,朕自会予以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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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卫武学初创之时,专为培育勋贵将门子弟,因此学堂直接设在了西城。
刘峰住在东城,中间隔着紫禁城,时间没把握好,来迟了。他原以为会象前世上学迟到那样被老师罚站。没想到到了地方,除了教书的先生,就数他来得最早。
偌大的学堂就刘峰一个学生,三位老先生围在他桌边,好不可怜!
刘峰脑子嗡嗡的,脑门上全是汗,怕老师的毛病,也随他穿越了过来。
下课铃总算响了。
等三位老先生一走,刘峰抓起书本,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一路飞奔,直到冲出胡同口,才停下来喘气,太特么吓人了!
刘峰靠着老槐树蹲下,方才听老先生说京卫武学近况,才知武学早已形同虚设。
勋贵将门被太上皇干断层之后,一直到前几年皇帝下旨,让勋贵子弟都进武学读书习武,才有了点人气,可没人上心。
这群子弟全都敷衍混日子,早上压根不来,只下午过来随便练练骑射、刀枪,权当消遣健身。
一句话,勋贵们寒心了,也怕了。
至于武举人,皇帝登基后需倚仗文官,早就把武举给停了。
一想起几位老先生的话,刘峰就头疼。
原身识字,但不多,白话文勉强能看懂。可兵书全是难懂的骈文古句,又多是繁体字,刘峰压根就看不明白。
老先生说了,要么来学堂从头认字读书,要么在家请西席。
来学堂是不可能的,打死都不来,好几个老先生天天围着,太特么吓人了!
歇了会儿,刘峰起身把书本收拾好,打算回家让香菱缝个书包,十六岁,正是上学的年纪。
哎我艹,马没牵!
刘峰抱着书本,骂骂咧咧往回走。
老远就看见几个锦袍青年,在拴马桩旁闲聊。
刘峰轻手轻脚凑过去,躲在墙角偷听。
“......你们也是被家里老爷子硬逼着来的?”
“可不是嘛!大清早我还搂着小丫鬟睡觉呢,直接被老爷子从床上揪起来,说昨儿射柳丢人现眼......”
“彼此彼此。我家老爷子放了狠话,一个月之内在射不中,直接打断我的腿。”
刘峰撇撇嘴,什么射柳,分明是瞧出皇帝打算重新重用勋贵,提前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