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才慢悠悠从车里走下来,文武百官纷纷垂首躬身。
刘峰是跟着皇帝过来的,站在最前排,馀光悄悄一瞥就能看到太后样貌,心里暗暗咂舌,老牛吃嫩草啊!
太后开口了:“大过节的,怎么没叫你舅舅进宫来?”
舅舅?
刘峰一听心里顿时没劲了,还以为能吃到大瓜呢,结果只是皇帝的舅舅,很失望。
转念一想也对,古往今来,也就赵姬、武则天敢明目张胆养男宠。况且太上皇还没死,太后哪敢这般放肆。
延康帝看向戴权:“没召承恩公?”
当然是明知故问。戴权忙躬身垂首:“底下人越发放肆无状,这般要紧大事竟也疏漏遗忘,老奴稍后定严加查办......”
“行了!”太后打断了他的话,看向皇帝:“母后前日与你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延康帝脸冷了下来:“现在就换,是不是太急了点儿?”
“急?”太后走到皇帝面前,“你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吗?”
延康帝冷眼扫过承恩公,一言不发。
“你舅舅出任兵部尚书是最合适的人选......”
太后声音不高,却恰好落在刘峰耳中,顿时吃了一惊,不是说后宫不许干政的吗?!
延康帝脸立刻沉了下来,太后没注意,继续说:“朝廷势力盘根错节,步步皆是险局,若无心腹至亲辅佐扶持,迟早遭人暗中算计。别说你了,就连你父皇当年不也被算计......”
“母后!”
延康帝的声音很大,太后猛地吓了一跳,远处文武百官全都听见了,纷纷抬头往这边张望。
刘峰学着戴权埋头俯身,耳朵却悄悄竖起,偷听劲爆的皇室八卦。
见太后神色错愕,眼底隐隐几分慌乱,延康帝压着怒火开口:“母后,我们现在谈论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太后回过神,笑着反问:“不谈这个,那谈什么?”
延康帝火气又上来了:“官仓监守自盗案跟科场舞弊案。”
太后微微一怔,随即满脸不在乎:“不过是你舅舅略赚了点钱罢了,算不得什么要紧事。况且你早已罚过他了,何必一直揪着这事不放。”
“赚了点钱?”延康帝气笑了。
太后脸上有些难堪,狠狠瞪了承恩公一眼,转头对延康帝:“你舅舅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当初为了帮你凑钱,你舅舅砸锅卖铁,连老家的祭田都卖了,才喂饱了锦衣卫......”
“母后!”
太后猛地回过神,知道自己失言,忙道:“你舅舅跟我保证过,只是帮你看着兵部大印,绝对不会乱来。”
见皇帝眼神冰冷,太后有些慌了:“皇儿,母妃所作所为,哪一桩不是为了你?”
延康帝似是想起从前旧事,脸色稍稍缓和,神情有些恍惚。
“皇儿,母妃是为了你......我都是为了你!”太后看着皇帝,眼中满是乞求。
延康帝张了张嘴,转身往石桥那边走了两步,猛地转身:“明日朝议,朕会颁诏,承恩公就任兵部尚书。”说完大步转身离去。
戴权连忙带人追了上去,只剩下伤心的太后和一脸懵逼的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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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端午佳节就这么被搅了,那些还没来得及在皇帝和未来老丈人面前表现的勋贵子弟那叫一个气啊!
刘峰则带着皇帝的赏赐,高高兴兴离开了皇城。
装了满满一大车,李守田赶着马车,满脸堆笑:“真真是皇恩浩荡!等大人从京卫武学学成出来,日后必定飞黄腾达。到时候,您可不能嫌弃我们都是粗人,就丢下我们不管啊。”
刘峰翻了个白眼,随手剥开粽子递过去:“明儿我不去百户所点卯,先去京卫武学一趟,你跟他们说一声。”
“晓得。”李守田接过粽子狼吞虎咽,扬鞭轻拍马臀,赶着马车拐向崇文门内大街。
刚转过弯,就看见前头黑压压一大群人。
李守田眼尖:“是贾家跟甄家的人。”
刘峰抬头一瞧,两顶官轿并排走着,贾政和甄应嘉都撩着轿帘,说着什么。
贾珍、贾琏和甄家大公子策马随行,整条大街被他们两家堵得严严实实。
刘峰啐了口唾沫,最讨厌这种人,半点公德心都没有!
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甄家一行人拐入街巷,贾家仍旧往前走,刘峰始终不紧不慢跟在后方。
没走多远,贾家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贾琏翻身下马,走了过来,拱手:“刘千户,请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