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炼油设备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赵总放下茶杯，身体往后靠在藤椅上，藤椅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浩身上。“有设备？在哪？能处理的量级有多大？”他连续问了三个问题，像是在重新估价一件刚发现瑕疵的货品。

    “老家里，一天能处理一吨左右。出油率能达到百分之六七十。”

    赵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堆满油桶的厂房。“你知不知道，自己炼油被抓到判多少年？”

    “知道。”

    “知道你还自己搞？”

    “我需要钱。”林浩说，“而且我炼的油，品质不一定比你差。”

    赵总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像是在重新判断这个穿货拉拉工服的年轻人到底是个愣头青还是个人物。他重新坐回茶桌，给林浩倒了一杯茶。“尝尝，凤凰单丛，潮州老茶。”

    林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带着一股浓郁的蜜香和焙火味，跟他平时在便利店买的冰红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我可以让一步。”赵总说，“五五，我出场地、护卫和第一批销售渠道。但我有个条件——你的炼油工艺要让我的人学。万一哪天你出事了，油不能断。”

    林浩端着茶杯，看着杯底沉着一片舒展开的茶叶。

    他不想答应五五。他心里想的是自己来——自己炼、自己卖，利润全是自己的。

    但他也清楚，自己在这个行业是个新人，面对的是一群已经在这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没有赵总这样的人物在前面挡着，他很快就会像王胖子说的那样，变成别人砧板上的肥肉。他犹豫了几秒。

    “五五可以。”他说，“但工艺核心我得捏在自己手里。”

    “成交。”赵总笑了，把紫檀手串换到另一只手腕上，主动伸出手跟林浩握了一下。这一次手劲比之前更实在。“王胖子说得没错——你小子有种。”

    林浩走出厂房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省道上的车流稀疏，远处东莞方向的天空映着一片混浊的橘光。

    他坐在五菱荣光小卡的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发动。王胖子说赵总“不是好人，但讲规矩”，而他现在最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在灰色地带中能被量化的、可预估的“规矩”。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古井纹身，微微发着幽光，像是那口井在提醒他——今天他只取了第一吨，后面还有九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