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

    “道理我当然会讲。但你得听。”王胖子把脚尖碾着地上的一颗石子，把石子碾进泥里，“我刚才装警察吓你这事，你觉得好玩是吧？”

    “不好玩。”

    “对，不好玩。但真警察来的时候，比我刚才拍门凶十倍。你有这设备、有原油、有出油能力——但你没有靠山。”王胖子声音沉下去，“在东莞搞这个，没有靠山就是给别人送人头。地头蛇、环保局、派出所、同行——谁来都能扒你一层皮。你那个一万块赚得还没开始，就得先准备三万交保护费。”

    林浩沉默了。他没有反驳。他知道王胖子说的是事实。私油这行，不是在真空中做生意——你炼出油来，别人闻着味就来。他想起那个私炼油窝点老板偷偷拍他车牌的动作。

    “所以你想说什么？”他问。

    “我想说——你去找我那个远房亲戚赵总。”王胖子这才把底牌翻出来。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电话号码，递给林浩看。

    王胖子拿回手机，划了两下，举到林浩面前。屏幕上的照片里是一座破旧的铁皮厂房，门口挂着的招牌上漆已经掉了大半，只能勉强看清“恒通废油回收”几个字。

    王胖子说“废油回收只是个壳子。他手里有私炼油的全套资质——当然是不合法的，但有比没有强。关键是他在惠州和东莞的灰色地带混了二十年还没进去过。你想把事情玩大，得有个在前面帮你挡刀的人。赵总就是那种人。”

    林浩看着那张模糊的招牌照片。恒通废油回收，他手里那张名片上印的就是这个公司名字。“赵长河。”

    “对。他是我表姨夫的远房外甥，论起来跟我没什么正经亲戚关系。但他讲规矩。”王胖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微妙的分量，“他不是好人，但讲规矩。”

    “他不是好人”和“但讲规矩”，这五个字连在一起，精准概括了灰色地带生存法则的核心——在这一行，做好人是活不长的，但不讲规矩的人死得更快。林浩想了想，把手机还给王胖子。“你帮我约他。”

    赵总的炼油厂在惠州惠阳区和东莞谢岗镇交界的一条省道旁。

    林浩第二天开车过去，按照王胖子给的定位，拐进一片旧工业区，停在最里面一间不起眼的厂房门口。

    厂房外墙是灰色的水泥砖，爬满了爬山虎，连窗户都被绿叶遮得严严实实。赵总选在晚上约他，理由是“做这行的，白天不适合谈生意”。

    林浩到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老款奔驰S级——大概2015年的款，黑色，漆面保养得很好，轮毂擦得锃亮。开这种老款豪车的人大概不上不下，既没法跟正经老板比阔，又不愿意跟底层一样开五菱——正在灰色地带的中间。

    林浩在门口按了一声喇叭。铁门侧面的小门开了，出来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招手让他进去。

    厂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分两层。下层堆满了油桶和管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化学品气味。上层是个简陋的办公室，一张红木茶桌、几把藤椅、墙上挂着一幅“诚信为本”的毛笔字，落款是本地某个书法家协会的理事。

    茶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赵总。他个子不高，圆脸，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盘着一串紫檀手串，珠子已包浆得发亮。头发染过黑色，发根却漏了点白茬。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老江湖的气息，不说硬话，眼神却在你身上快速扫过去，像在估价。这就是赵长河。一个在废油回收的幌子下做了十几年灰色生意、安然活到今天的男人。

    “林浩是吧？王胖子的朋友？”赵总站起来，伸出手。握手的时候手劲不重不轻，手心干燥有力，指腹有硬茧——那是常年搬运油桶留下的痕迹。

    “是。”林浩坐下来。

    “王胖子说你手里有原油，品质不错。样品带了吗？”

    林浩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装着半瓶原油，色泽清亮，挂壁均匀。赵总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然后倒了几滴在指尖，用拇指捻了捻。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业，像是中医在品药材——那是他几十年来私下检验油样的习惯，比任何仪器都快。几秒后他把瓶子放在桌上，眯起眼看着林浩。

    “轻质低硫。不是走私的红油，也不是回收的废机油炼的。你这是原矿出来的。”他停了一下，“哪来的？”

    “一口废弃的老油井，我重新打通了。”林浩说的虽然和自己身上发生的不是一回事，但有井的部分不算撒谎。

    赵总点了点头，没追问。这是灰色地带的默契——不问源头。源头越模糊，大家越安全。“你能供应多少？”

    “一天一到两吨起步，后续可能更多。”

    赵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出设备、场地、渠道，你出原油。利润三七分——你三我七。”

    “太低了。而且我自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