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通明,帐外寒风呼啸。
李归仁坐在主位上,铠甲未卸,刀就放在手边。
他的脸色很难看,从大散关撤下来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帐内坐着十几个将领。
曳落河骑兵统领、范阳步卒都统、燕山剑修营营正、阴傀宗仙师首领。
所有人都没说话。
三万精锐,攻了三天三夜,死了五千多人,什么都没捞着,士气低落,怨气横生。
李归仁环顾四周,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撤军,是丢脸。但不撤,死得更快。”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大散关来了援军。凉武军,至少四万。装备精良,士气极高。硬碰硬,我们打不进去。”
帐内安静了片刻。
曳落河统领站起来,抱拳道:“将军,末将不明白,
凉武军不是在秦州吗?怎么会出现在大散关?”
李归仁看了他一眼。
“陆长生走的是陈仓道。他没去救扶风,先来打我们了。”
帐内一片哗然。
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震惊。
他们攻大散关之前,仔细研究过凉武军的动向。
安守忠在北路猛攻扶风,陆长生应该去救扶风才对,怎么跑到大散关来了?
“陆长生疯了?”
范阳步卒都统站起来,“扶风要是丢了,安守忠就能直扑大震关,他不管扶风了?”
李归仁摇头:“他没疯,他算准了,扶风还能撑几天。
他要趁这几天,先吃掉我们,再回头救扶风。”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这个人,胃口很大,他想一口吃成胖子。”
帐内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李归仁,眼里露出担忧。
他们听说过陆长生。
金陡关血战,一万守军挡住五万曳落河。
鄯州城外,一夜灭吐蕃六万大军。
马嵬驿,铁骑踏营,逼退禁军,救出皇帝。
这些事,每一件都象传奇。
但他们没想到,这个人这么难缠。
李归仁看着众人的脸色,没有说破。
他走到地图前:“陆长生有四万大军,装备精良,士气极高。但我们也有筹码。”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扶风。
“第一,扶风快撑不住了。
薛景仙只有一万人,守了这么多天,死伤过半。
安守忠五万精锐,猛攻不止。最多三天,扶风必破。”
他手指移到秦州。
“第二,陆长生必须救扶风。
扶风一丢,安守忠就能直扑大震关。
破了关,就是秦州。秦州丢了,大唐皇帝就完了。”
他收起手指,看着所有人。
“所以,陆长生拖不起。他必须速战速决,然后救扶风。”
李归仁回到座位,坐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已经派人联系安太清了。他的两万骑兵正在赶来,最多两天,就能到洪福寺。”
帐内又安静了。
将领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李归仁。
安太清的两万骑兵?
那是中军预备队,轻骑兵为主,机动性极强。
要是这两万人到了,他们就有四万五千人。
四万五千对四万,兵力优势在他们这边。
李归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我的计划是这样。”
他手指点在洪福寺。
“全军撤退到洪福寺,在那里设伏。洪福寺三面环山,正面是一片开阔地,背面是河流。”
他手指在开阔地上画了一个圈,“我率两万五千人,埋伏在两翼山脊上。
正面只留五千人佯败诱敌。
等陆长生追到开阔地,两翼伏兵杀出,截断他的退路。
正面佯败的五千人反身死战,把他堵在开阔地里。”
他手指移到开阔地侧翼。
“安太清两万骑兵,从侧翼杀出,冲击凉武军侧后。
四万五千人围歼四万人,地形优势在我,必杀之局。”
帐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曳落河统领站起来,抱拳道:“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李归仁看着他:“说。”
“安太清能按时赶到吗?”
李归仁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也在担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