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路,苏武。”
苏武站出来:“末将在。”
“你带朱雀军一万轻骑兵,机动策应。
李归仁如果往东跑,你截断他的退路。如果他往北跑,你拦住他。
如果他往南跑,你追上去。总之,不能让他跑了。”
苏武抱拳:“末将领命。”
陆长生看向李文谦。
“第四路,李文谦。”
李文谦站出来:“末将在。”
“你带麒麟军一万弓骑兵,远程压制。
决战开始后,你用箭雨复盖叛军营地,不让他们有组织反击的机会。”
李文谦抱拳:“末将领命。”
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四万大军,全部压上,不留预备队。
这在兵法上,是大忌。
但陆长生没有选择。
李晟听着陆长生的部署,心里翻涌着巨大的波澜。
这不是打仗,是拼命。
但他没有劝。
因为他知道,陆长生说的对。扶风丢不起,秦州丢不起,陇右丢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站出来,抱拳:“王爷,末将请战。”
陆长生看着他。
“你留在大散关,收拢溃兵,整编残部。”
李晟愣住了:“王爷,末将……”
陆长生打断他:“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守住大散关,守住我们的退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关在,人在。关丢,你提头来见。”
李晟浑身一震。
他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不让他打仗,是给了他一个比打仗更重要的任务。
大散关,是退路,是凉武军最后一条路。
打赢了,大散关是粮草中转站。打输了,大散关是最后的防线。
这个任务,比冲锋陷阵更重。
李晟跪下:“王爷放心,关在人在。关丢,末将提头来见。”
陆长生点头,走过去,伸手扶起他。
“你守了大散关三天,守得很好。接下来,你继续守,等我们回来。”
李晟站起来,眼框红了。
陆长生看向姜文清。
“给薛景仙写回信。就说,再撑三日,援军必到。”
姜文清抱拳:“属下明白。”
他坐下来,铺开纸,提笔醮墨。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扶风薛太守台鉴:大散关已定,叛军李归仁部退守陈仓道东段。
本帅明日率四万大军出关决战,三日之内必破李归仁。
望公再撑三日,援军必到。
凉武军指挥使、西凉郡王陆。】
写完了,姜文清把信递给陆长生。
陆长生看了一眼,点头:“送出去。”
石豹接过信,转身走出议事厅。
陆长生看向所有人。
“传令全军,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出关,全军东进。”
所有人站起来,齐声:“遵命。”
众人抱拳,转身走出议事厅。
议事厅里,只剩下陆长生一个人。
他站在地图前,烛火烧了大半,火苗在风里晃。
他看着地图上的陈仓道,看着扶风,看着大震关,看着秦州。
脑子里在快速推演。
李归仁三万精锐,曳落河重骑兵、范阳边军步卒、燕山剑修营、阴傀宗仙师。
他的凉武军四万,青龙军骑兵、白虎军陌刀兵、朱雀军轻骑兵、麒麟军弓骑兵。
从兵力上看,他占优。
从装备上看,他也占优。
新造的明光铠、凉武刀、陌刀、神臂弩,军官用的全是四品以上神兵。
从士气上看,他更占优。
但李归仁也有优势。
他是老将,打了十几年仗,经验丰富。
他的兵是曳落河,是安禄山的王牌,打了十几年仗,战斗力极强。
他的仙师营是阴傀宗的人,擅长咒术,诡异难防。
这一仗,不好打。
但陆长生有信心。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是因为他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的人,最能打。
陆长生睁开眼睛,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日一战,必须赢。”
天宝十四载十二月十二日,大散关。
卯时,天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