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高三丈六尺,墙厚两丈八尺,周长十二里。
城墙上,敌楼十八座,烽燧九座,箭垛三千六百个。
城门四座,东门曰“迎恩”,西门曰“镇西”,南门曰“渭川”,北门曰“拱辰”。
城内,有州衙、县衙、府学、文庙、武庙、粮仓、武库、马厩、营房。
城外,有校场、演武厅、靶场、马场。
这座城,是陇右的政治中心,也是军事中心。
从这里往东,过陇山,入关中。
从这里往西,经鄯州,通西域。
从这里往北,过六盘山,达朔方。
从这里往南,翻秦岭,入蜀中。
四通八达,咽喉要地。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四,午时三刻。
秦州成纪城外,官道上尘土飞扬。
凉武军大军列阵而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队伍最前方,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城池。
他心里想着,终于到了。
这一路,从扶风到秦州,八百里路。
李隆基的銮驾在后面,一路平安。
他看着那座城,城墙上站满了人。
应该是秦州的官员,出来迎接圣驾。
他策马上前,走到城门口,城门大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绯色官袍,带着一群人,跪在城门口。
那人抬头,看见骑在马上的陆长生,抱拳道:“秦州刺史权皋,恭迎圣驾。”
陆长生勒住马,低头看着他。
权皋?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历史上,这个人当过监察御史,因不愿依附李林甫,辞官归隐。
后来安史之乱爆发,他跑到江南,投奔了永王李璘。
再后来,李璘谋反,他赶紧跑路,又躲过一劫。
是个聪明人,会看风向,会躲灾祸。
但他记得,权皋没在秦州当过刺史。
这个世界变了。
陆长生心里闪过这个念头,脸上没有表情。
他开口:“权刺史,起来吧。”
权皋站起来,看着陆长生,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将军是……”
陆长生道:“河西、陇右节度使,陆长生。”
权皋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闪过震惊。
河西、陇右节度使?那是正三品的大员。
皇帝对陆长生的任命,还没有传到秦州,他自然没有提前得知。
他赶紧抱拳:“下官久仰陆帅大名。”
陆长生看着他:“你听说过我?”
权皋道:“下官在秦州,也听说过石堡城之战,金陡关之战。
陆帅以少胜多,威震陇右,下官佩服。”
陆长生点了点头。
这人说话,滴水不漏。
他开口:“圣驾在后面,你去迎接。”
权皋道:“是,下官已备好行宫,请陆帅放心。”
他转身,带着人朝銮驾跑去。
陆长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这人能用,但要防着。
太聪明的人,容易跑。
太会跑的人,关键时候靠不住。
身后,姜烈扛着铁锄上来:“小子,这人看着挺机灵。”
陆长生道:“太机灵了。”
姜烈咧嘴笑了:“也是,机灵过头,就容易跑。”
陆长生没有接话。
他策马向前,进入秦州城。
秦州城比他想象的要大。
街道宽阔,青石板铺路,两旁是各种店铺。
卖布的,卖粮的,卖铁的,卖药的,应有尽有。
街上站满了百姓,跪在路两边,低着头。
陆长生骑在马上,从他们身边走过。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偷偷地,从低着的头下面,朝他看。
有好奇,有害怕,也有茫然。
他想起扶风城外的那些百姓。
都一样,都是这乱世里的普通人。
他不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能活过明年。
他只知道,他尽力。
队伍继续前行,到了州衙。
州衙很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古朴雅致。
权皋已经把正院腾出来,给李隆基住。
两侧的厢房,给百官住。
后院,给皇亲国戚住。
陆长生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下人忙进忙出。
石虎带着凌霄卫,接管了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