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从汧源出发,继续西行。
出了汧源城,官道开始变陡。
两边是越来越高的山,树木稀疏,大多是光秃秃的岩石。
走了二十里,前方出现一道峡谷。
峡谷很窄,两边是徒峭的山壁,中间只有一条路。
路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三辆马车。
陆长生骑在马上,看着这道峡谷。
这就是陇山古道。
翻越陇山,必经之路。
他下令:“青龙卫先行,探路。白虎卫、朱雀卫护住銮驾和车队。麒麟卫殿后。”
号令传下去,大军开始进入峡谷。
峡谷里很安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
两边山壁上,偶尔能看见一些残破的烽燧。
那是前朝留下的,已经荒废多年。
陆长生看着那些烽燧,心里想,如果在这里有埋伏,那就麻烦了。
走了两个时辰,峡谷变宽了。
前方出现一座关城。
那关城,建在两山之间。
城墙用巨大的石块砌成,高五丈有馀,厚三丈有馀。
城墙上,箭楼、敌台、烽燧,一应俱全。
城门洞上,刻着三个大字:大震关。
陆长生勒住马,看着这座关城。
这就是大震关。
关陕锁钥,西塞咽喉。
这座关城,始建于西汉,历代扩建。
到了唐代,城墙全长三里,依山而建,东低西高。
关内有驻军营房、粮仓、武库、马厩,能容纳上万兵马。
关外是徒峭的山坡,坡上布满陷阱、壕沟、鹿角。
关后是通往陇右的官道,蜿蜒西去。
陆长生看着这座关,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座关,守住了,陇右就安全。
这座关,丢了,陇右就门户大开。
他看向周彪。
周彪骑在马上,也看着这座关。
陆长生开口:“周彪。”
周彪道:“末将在。”
陆长生道:“这座关,交给你了。”
周彪道:“将军放心。”
他顿了顿,“末将守过潼关,守过石堡城。守关这种事,末将熟。”
陆长生点头。
他知道周彪说的是真的。
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在边关待了二十年。
守城,是他的本事。
队伍继续前进,进入关城。
关城里的守军,已经接到消息,跪在道路两边迎接。
陆长生看着那些守军。
都是老弱,最大的有五十多岁,最小的也有三十多岁。
身上穿的铠甲,破旧不堪。手里拿的兵器,锈迹斑斑。
这样的兵,能打仗?
他心里,涌起一股忧虑。
但他没说什么。
他看向周彪。
周彪也在看着那些守军。
他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陆长生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兵,要重新训练。
这样的关,要重新修缮。
这样的防线,要重新布置。
这些,都要时间。
但他没时间。
他必须尽快把李隆基送到秦州,然后打吐蕃。
他只能相信周彪。
相信这个老兵,能守住这座关。
队伍在大震关停留了一个时辰。
周彪带着玄武卫五千人,接管了关城防务。
原来的守军,被编入玄武卫,接受整编。
周彪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老弱,开口:“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凉武军的人了。”
“凉武军的规矩,只有三条:令行禁止,奋勇杀敌,绝不投降。”
“做得到,就留下。做不到,现在就走。”
那些守军,没人走。
他们跪在城墙上,磕头:“愿为将军效死。”
周彪点头:“好。”
他转身,看向城外的官道。
官道上,凉武军的主力正在继续西行。
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传令,修缮城墙,囤积粮草,准备打仗。”
玄武卫的士兵,齐声道:“是。”
周彪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
西边,是陇右,是将军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