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又吵了起来。
主剿派以马叶璘为首:“三千叛军而已,给我五千兵马,一月内踏平野马川!”
主抚派以长史李文远为首:“吐谷浑虽叛,但毕竟曾是藩属。
当先派使者招抚,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更好?”
还有骑墙派:“不如先观望?等朝廷旨意明确再说......”
吵了快半个时辰,没个结果。
张守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鲁炅也是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末将有三点疑问。”
所有人转头看去。
是陆长生。
他站在武将队列靠后的位置,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张守瑜眼神一凝:“陆将军请讲。”
陆长生走到厅中,先向张守瑜和鲁炅抱拳行礼,然后开口:
“第一,吐谷浑慕容部残部,十年前归降时只有八百骑,且兵甲破旧。
为何如今突然有三千精骑?他们的兵甲从何而来?”
“第二,叛乱时机。石堡城新败,吐蕃退兵半月。
陇右军高层变动,高副帅调走,军心未稳。叛军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第三,叛军首领慕容伏骞。
末将虽未见过此人,但听说他性情懦弱,连杀只羊都不敢。
这样的人,怎么敢悍然袭杀唐军,占据要道?”
三个问题,象三把刀,剖开了表面的迷雾。
厅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思考。
张守瑜眼中精光一闪:“陆都尉的意思是......”
陆长生抬起头,一字一句:
“此非吐谷浑叛,实乃吐蕃毒计!”
轰!
“吐蕃?怎么可能?”马叶璘脱口而出,“他们刚在石堡城大败,伤亡数万,哪有馀力......”
“正因为他们大败,才更需要牵制我们。”
陆长生打断他,“吐蕃新败,急需时间重整兵马。若此时陇右军全力西进,他们压力巨大。”
他走到地图前,指向野马川位置:“野马川虽只是支线商道,但地理位置关键。
叛军占据此处,陇右就不得不分兵平叛。”
“更重要的是,”陆长生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若吐谷浑叛乱扩大,引得陇右诸胡皆反,那陇右军将陷入两线作战,甚至三线作战的困境。”
他转身,看着众人:“到那时,吐蕃就能从容休整,甚至趁机反扑。”
所有人都被这个推断惊住了。
但仔细一想,合情合理。
吐蕃新败,确实需要喘息之机。
扶持吐谷浑叛乱,让唐军内耗,这是典型的“以夷制夷”之策。
张守瑜缓缓站起身:“陆将军,你有几分把握?”
陆长生沉声道:“七分。但若证实,此计便十分毒辣。”
鲁炅也站起来了:“若真是吐蕃在背后,那叛军就不止三千。
他们可能暗中增兵,甚至......派咒术师助战。”
提到咒术师,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石堡城一战,吐蕃咒术师的恐怖,很多人都亲眼见过。
文气、真气难防,唯有仙道手段可克制。
但陇右军中,仙道修士寥寥无几。
张守瑜盯着陆长生:“陆将军,既然你看穿了此计,可有对策?”
陆长生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末将愿率凉字营,一月之内,平叛收服吐谷浑。”
顿了顿,他抬起头,眼中寒光闪铄:
“不仅如此,末将还要趁此机会,集成陇右诸胡。
愿意归顺的,收为藩篱。负隅顽抗的,尽数屠灭。”
“为大唐,在陇右铸就一道铁血屏障!”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厅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月平叛?还要集成诸胡?
这口气,太大了。
马叶璘冷笑:“陆将军好大的口气。
三千叛军,背后可能还有吐蕃支持,你一千五百凉字营,拿什么打?”
陆长生没看他,只看着张守瑜:
“兵贵精不贵多。凉字营虽只一千五百人,但皆是百战精锐。
且末将不要援兵,只要一样东西。”
“什么?”
“名分。”陆长生一字一句,“请张都知授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