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透明的防护罩从她的身体表面扩散开来，像一只倒扣的碗，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叮叮叮叮叮——”
镜子碎片打在防护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碎裂成更小的碎片，落在地上。防护罩表面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纹，但没有碎。
江小池没有时间庆幸。
她需要找到出口。
第一个空间里，她推开的是圆形的镜子。第二个空间里，她是慌乱中撞进去的，没看清是什么形状。现在她在第三个空间里，还是有两面清晰的镜子，一面圆形的，一面方形的。
圆形的是第一个空间里试过，不是出口。
试试方形的？
她有些犹豫，万一这次又选错了，不知道还要在多少个镜中空间里循环。
她的手在发抖，但她握紧了拳头，把颤抖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那面方形的镜子跑去。
刚跑了两步，背后一凉。
她猛地回头。
又是十几片镜子碎片，比上次更多，速度更快，向她飞射而来。
江小池从背包里拿出防御道具，但已经来不及激活了，碎片已经近在咫尺，最前面的一片离她的眼睛不到半米。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
眼前一花。
下一秒，她被一股大力撞入了水池中。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她的耳朵、鼻子、嘴巴。她在水里翻滚了两圈，本能地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清水池边的情况——
赵磊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上。十几片镜子碎片同时没入赵磊的身体。有的扎进了他的胸口，有的扎进了他的腹部，有的扎进了他的手臂、他的大腿。鲜血从他的伤口涌出来，像被扎破的水管一样，血柱四溅。
赵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碎片，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
而是解脱。
像一个走了太长夜路的人，终于看见了天亮的解脱。
他微笑着，身体向后倾倒，“扑通”一声，倒在了已经被血染红的水池里。水花溅起来，落在江小池的脸上，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
“赵磊——！”
江小池的声音在水池上空回荡。
赵磊没有回答。他的身体沉入水底，血红色的水像一层纱，慢慢遮住了他的脸。
突然，江小池感觉脚下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水池底部的某处裂开了一个口子，水带着她往下涌。她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
她在黑暗的水道里翻滚、旋转、碰撞，分不清上下左右。耳朵里灌满了水的轰鸣声，眼睛里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光亮再次出现时，她发现自己出现在海底。
她认出了这个地方。
这是清雅溺水的那片海。
一模一样。海的深度，海的颜色，海底的礁石和沙地，甚至远处那艘沉船的模糊轮廓，都和那天一模一样。
而她的身上也穿着那天的那套潜水服。
突然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她猛的清醒过来。
不对。
现在是在副本中。
她抬头——水面上方有一扇圆形的光门，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光门在水面上方大约两米的位置，透过海水看过去，像一轮沉入海底的月亮。
只有一扇门。
她环顾四周，上、下、左、右、前、后，只有那一扇光门。
这次只有一扇门。
那这扇门肯定是出口。
江小池开始用力往上游。她的腿在用力蹬水，手臂在用力划水，但水的阻力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她，不让她上去。她的速度很慢，慢到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个声音。
“小池——救我——”
江小池的身体僵住了。
那个声音——是清雅的。是从她正下方传来的，那个声音很弱，像是被水阻隔了，但她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她下意识地往下看了一眼。
清雅在水底。
她穿着那件蓝色的泳衣，头发在水里散开。
不对，这不是清雅。
海底时清雅穿的是黑色的潜水衣，不是这件蓝色的泳衣。
这不是清雅，清雅已经死了，这是幻镜，它的目的就是让她下去、让她被困住、让她死在这里。她应该朝那扇光门游，应该离开这个幻境。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