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娴把最后一本杂志放回报刊架上，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那些翻阅过的内容像电影一样一页一页地闪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数据、日期，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筛选、过滤、排除。
有用的内容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从大量的无用信息中分离出来。
她睁开眼睛，在面前的一张废纸上，写下了五组数字。
“这两组，”她指着前面的两组数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有可能是档案室的密码。”
她又指着中间的两组：“这两组，有可能是办公室的密码。”
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组数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这组……有可能是实验区域的密码，但我不能确定。”
晨哥凑过来看那五组数字，又看了看阿娴：“可能性多大？”
“档案室和办公室，百分之八十的把握。”阿娴的手指在最后一组数字上轻轻点了一下，“实验区域，只有百分之三十。”
赵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们先去档案室。百分之八十，够用了。”
一群人走出休息室，来到档案室门前。
阿娴站在密码锁前，深吸一口气。她的手指在数字盘上悬停了片刻，然后按下了第一组数字——她认为可能性最大的那一组。
输入完毕。
“咔嚓。”
绿灯亮了。
门开了。
晨哥惊讶地看着阿娴，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他刚才其实不太相信。她看书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人觉得她只是在翻页，而不是在阅读。但现在，他信了。
赵叔一进门就看到了门口书桌上的一张A4纸。他随手拿起来，竟然是规则纸条。
《档案室规则》
1、档案室仅在白天开放。请在天黑前离开档案室。
2、档案编号只有001到023。若看到编号“024”的档案，不要阅读，并迅速远离整排书架。
3、档案室内必须保持安静，不要大声说话、不要大喊大叫。
4、如若看见身着白大褂的人影坐在桌前，不要与他对视。默默退出房间即可。不，你可以与他交谈。
5、妥善保管室内全部档案资料，严禁折页、涂鸦、撕毁、私自带走任何档案。
6、若你听见身后传来翻纸的细碎声响，且周围没有其他人，不要回头，整理好手中档案，立刻离开档案室。
7、档案室不会出现潮湿的水渍地面，若脚下踩到冰凉水渍，请立刻远离该区域。
几个人传阅了规则纸条，然后开始查看书架上的档案。
8、那位大褂人影只会待在最里面的书桌，若是发现他出现在书架之间游走，立刻停止一切行为，屏住呼吸，贴墙站立，直到他消失。
他把规则纸条递给其他人。
档案室不大。两排铁皮书架靠墙而立，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放满了灰色的档案盒。
第一批档案盒里装的是实验数据。每一份档案都对应一个编号——从001到023。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曲线图、样本分析，他们看不太懂。但每一份档案的最后一行，都写着同一句话。
“样本死亡，实验失败。”
从001到023，无一例外。
另一批档案盒，编号也是从001到023，但里面装的不是实验数据。是收养证明、孤儿院的手续、户籍资料、体检报告。每一份档案对应一个孩子——他们从哪里来，什么时候被收养，什么时候被带进这栋白房子。
23个编号。23个孩子。
别墅阁楼里那23个装着玩具的密封袋，每一个外面也贴着同样的编号。
昌哥站在书架的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份档案，但没有在看。他的目光越过书架的边缘，盯着房间最里面的那张书桌。
书桌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白大褂，坐在椅子上，面朝书架，背对着他们。他的身体是半透明，像一层薄雾凝聚成的形状，边缘模糊，隐隐约约能看到背后的书架。
昌哥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捂住嘴巴，转过身，拍了拍晨哥的肩膀，然后用手指了指书桌的方向。
晨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人影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眼神在空气中碰撞、交流。
怎么办？要去交谈吗？
规则第四条说：你可以与他交谈。
但没有人动。
那个人影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它。它的头缓缓转动，朝他们的方向转过来。
阿娴低声说：“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