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走在小径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也许是终于走出了那栋压抑的别墅,也许是眼前这“花园”的景致实在太过迷人。
小何走在队伍的中间偏后位置。她看着路边那朵紫色的、不知名的花。
那朵花有巴掌那么大,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从浅紫到深紫的渐变,边缘还镶着一圈银白色的绒毛。花心是金黄色的,像一小撮碎金子在发光。
“这种紫色的花,真漂亮!”
小何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那朵花的花瓣。
触感不对。
不是花瓣的柔软,而是一种……毛茸茸的、带着细微温度的、像是什么东西的皮肤。
小何还没来得及缩手——
那朵“花”突然扭曲了。
花瓣猛地合拢,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死死缠住了她的手腕。花瓣的边缘长出了细密的倒刺,刺入她的皮肤,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啊——!”
小何的惊叫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
同一瞬间,周围所有的“花”和“草”都动了。它们像被惊动的蛇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小何。红色的花瓣张开了,露出黑色的口器;绿色的草叶竖起来了,露出细长的腿;那些看似柔软的花茎,其实是蜘蛛的腿,一根一根地从泥土中拔出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小何的身体被无数只蜘蛛覆盖了,它们从她的手腕往身上爬。
她张着嘴,想要尖叫,但一只拳头大的红色蜘蛛直接爬进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所有的声音。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蜘蛛像潮水退却,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
那朵紫色的“花”重新绽放,花瓣舒展开来,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何消失的地方,多了一具白骨。
白骨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只手还伸在半空中,像是在够什么东西。骨架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肉,没有一滴血,白得发亮,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砰……”
白骨掉进了草丛里。
草地轻轻抖动,泥土翻涌,白骨一点点往下沉,像被一只手拖进了地底。
几秒钟后,地面恢复了平整。花草重新覆盖了那片泥土,那朵紫色的花依然开在原来的位置,花瓣上还沾着露珠。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所有玩家都呆住了。
他们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娴最先反应过来。她一把抓住阿玉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了阿玉的肉里,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这……这些都……是蜘蛛!!”
阿玉的手臂在发抖,但她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阿娴的手背。手指冰凉,但力度很稳:“阿娴,别……别怕。”
李姐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低沉而急促:“大家警醒点!这些根本不是花,这些都是蜘蛛!整个花园都是蜘蛛!”
小海的手指在发抖,他指着一望无际的花园,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这……这些都是蜘蛛?!我的天哪!那我们来的时候走的那条路……两边的那些草……那些花……那些树……”
他没有说下去。
晨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大家别怕。只要我们不碰到它们,只要我们在这条小径上,就是安全的。”
李姐点头:“对。大家小心点,别再碰到这些东西了。”
没有人说话。
剩余的七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在这条弯曲的小径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没有人再伸手去碰任何东西,没有人再左顾右盼,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他们的注意力,他们的警惕性,都拉到了最大。
白房子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是白色的,但白得不自然,是那种像骨头一样、带着细微光泽的白。窗户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门是黑色的,像一张紧闭的嘴。
房子前面,是最后一道关卡。
一道十米宽的草坪,从玩家脚下的石板路末端,延伸到白房子门口的石坪。草坪上没有小径,没有石板,只有每隔两米一块的不规则石块,每块只能容纳一个人站立。
草坪是平整的,绿油油的,看起来柔软而舒适。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绿色不是草,是蜘蛛——密密麻麻的绿色蜘蛛,挤在一起,在晨光中微微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