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道:“钱比空话靠谱。
朱明月没有反驳。
下马时,洛羽先落地,再扶她下来。
她脚刚沾地,腿有点软。
洛羽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朱明月立刻站直。
“我没事。”
洛羽松手。
“嘴硬第二次。”
朱明月瞪他。
春桃赶紧上前披上披风。
管事也冲了过来。
“小姐可有伤著?”
朱明月道:“没有。”
护卫看着洛羽,语气压着火。
“洛大人,下次不可如此。”
洛羽接过马夫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下次你们可以提前写折子。”
护卫一愣。
洛羽道:“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平遥县令不守礼法,骑马时扶了朱家小姐。”
赵虎低头咳了一声。
牛大壮憋得脸通红。
朱明月转过身,肩膀抖了一下。
管事看出来她在笑,整个人更麻了。
这平遥有毒。
马场巡视继续。
洛羽带朱明月看了马匹登记册。
每匹马都有编号,年龄、伤病、性情、来源都写清楚。
朱明月翻了几页。
“你连马都入册?”
洛羽道:“不入册就会丢。”
赵虎道:“大人说了,账上没有的东西,最后都会变成别人家的。”
朱明月看向洛羽。
“这话该让我父亲听听。”
洛羽道:“他听了可能会让户部加班。”
朱明月想起户部那群老臣,忽然觉得有点痛快。
中午时,马场送来热汤和肉饼。
朱明月坐在木棚下,手里捧著陶碗。
她的手还有点发热。
不是辣椒。
是刚才骑马留下的劲儿。
洛羽在旁边翻看训练计划。
“第一批骑兵,我只要三百人。”
“会骑马不够,要识字,懂号令,能按队列冲散,不许抢功。”
朱明月问:“三百人能做什么?”
洛羽道:“侦察,追击,护送,突袭。”
他用炭笔在纸上划了几道。
“以后他们不只是骑兵。”
“他们要带火器上马。”
朱明月抬头。
“火器?”
洛羽刚要开口,马场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
陆廷芳背着一个长木匣,带着两名工匠走进来。
老头满脸炉灰,眼里全是血丝。
赵虎一看他这模样,立刻站起来。
“陆先生,您怎么来了?”
陆廷芳没理赵虎。
他把长木匣放在桌上,向洛羽拱手。
“大人,样品成了。”
木匣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通体发黑的短火器。
朱明月放下陶碗。
她看见那东西上有钢管,有木托,还有一套从未见过的击发结构。
洛羽伸手拿起,检查了一遍。
他的眼神变了。
“火石呢?”
陆廷芳从怀里取出小布包。
“都按您的图纸磨好了。”
洛羽点头,把火器放回匣中。
他看向朱明月。
“下午不回城了。”
朱明月问:“为什么?”
洛羽合上木匣。
“你不是问火器吗?”
他抬头看向远处五十步外的木桩。
“今日让你听一声新的雷。”
朱明月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只长木匣。
她见过火铳,宫中武库里有,父皇让她看过一次。
那东西又沉又笨,点火时要用火绳,烟大,声响大,打完一发之后半天装不上第二发。
可洛羽手里这个不同。
它短些,线条更利落,铁管打磨得发黑,木托贴著掌心的位置被磨得很顺。
最重要的是,它没有火绳。
朱明月问道:“不用点火?”
洛羽把木匣打开,取出那支燧发枪。
“用火石。”
陆廷芳立刻从布包里捏出一小块打磨好的火石。
他递过去时,手指还沾著黑灰。
“小姐,此物击发时,火石撞钢片,火星落入药池,引燃膛内火药。”
管事听得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