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大人,火器凶险,小姐只看便好。”
一名护卫也往前半步。
“不可让小姐近前。”
洛羽把枪平放在桌上,抬眼看他。
“你们昨天不让她看蒸汽机,今天不让她骑马,现在又不让她看枪。”
护卫沉声道:“我等职责如此。”
洛羽点头。
“那你们职责挺闲。”
赵虎低头看马鞍。
牛大壮憋住了笑。
朱明月看向护卫。
“退后。”
护卫没有动。
“小姐,此物若炸膛,三步之内无人能保。”
洛羽拿起枪,拆开火门,检查药池和枪管。
“炸膛是因为铁不行,工艺不行,装药不行。”
他把枪递给陆廷芳。
“陆先生,这根枪管怎么做的?”
陆廷芳立刻挺直腰。
“精钢锻打,内膛反复通条校直,外壁厚度按大人给的尺寸留足一分半,昨夜用双倍装药试过一次,枪管无裂。”
洛羽又问:“火药呢?”
陆廷芳答道:“颗粒火药,阴干三日,筛过三遍,无潮粉,无结块。”
洛羽看向护卫。
“听懂了吗?”
护卫嘴唇动了一下,他没听懂,但他知道这话不好接。
洛羽把枪重新拿在手里。
“在平遥,不懂可以问。”
他停了一下。
“别用不懂来拦路。”
朱明月看着洛羽。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只是说给护卫听。
也是说给朝廷听。
管事咳了一声,试图把场面拉回来。
“洛大人,既然要试,总得找个偏僻处。”
洛羽指向马场北侧。
“已经备好了。”
众人顺着他手指看去。
五十步外,一根粗木桩立在雪地里。
木桩上挂著三层铁甲。
最外层是蒙古锁子甲,中间是明军制式铁叶甲,最里面是一块平遥锻造的薄钢板。
朱明月目光一凝。
“三层?”
赵虎在旁边说道:“大人说,只打木板没意思。”
牛大壮补了一句:“打不穿也没事,反正陆先生昨晚一夜没睡,正好回去继续改。”
陆廷芳瞪了他一眼。
“牛大壮,你若闲,就去给马铡草。”
牛大壮立刻闭嘴。
洛羽把枪交给陆廷芳。
“装药。”
陆廷芳接过枪,动作很慢。
他先倒入定量火药,又放入铅丸,再用通条压实。
每一步都按洛羽给的流程做。
没有多一下,也没有少一下。
朱明月看得很仔细。
“为何要定量?”
洛羽道:“火药少了,打不远。”
朱明月问:“多了呢?”
洛羽道:“枪管会骂人。”
赵虎没忍住笑出声。
管事脸黑了。
朱明月也弯了弯嘴角。
陆廷芳装好后,把枪递回洛羽。
“请大人试射。”
洛羽没有立刻接,他看向朱明月。
“你来。”
场中一下静住,管事差点跳起来。
“不可!”
护卫直接拦到朱明月身前。
“洛大人,小姐不能碰火器。”
洛羽看着朱明月。
“怕吗?”
朱明月还没开口,管事已经急了。
“洛大人,这不是怕不怕的事。”
洛羽道:“那是什么事?”
管事压低声音。
“我家小姐身份贵重,若有损伤,你如何向朱老爷交代?”
洛羽把枪口朝地,手指离开扳机。
“我教她用,不是让她逞强。”
他看向管事。
“将来朱家商号若要投火器,连它怎么响都不敢看,那就只适合卖肥皂。”
管事被堵住了。
朱明月绕过护卫,走到洛羽面前。
“怎么用?”
护卫脸色一变。
“小姐!”
朱明月没有回头。
“你们若再拦,我回京就说你们耽误生意。”
两个护卫同时僵住。
这招是跟洛羽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