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
一块淡黄色的长方体,比她巴掌小一号,表面光滑。
一条叠好的粗棉巾。
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把木梳和一小罐白色膏体。
朱明月拿起那块淡黄色的东西,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皂角味,但比皂角纯净十倍。
没有涩感,没有碱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草木清香。
春桃凑过来。
“小姐,这是什么?”
朱明月用手指蘸了点水,在那块东西上搓了一下。
泡沫立刻冒出来。
细腻的、绵密的白色泡沫,和宫里用的澡豆完全不同。
“肥皂。”朱明月低声道。
春桃一愣。
“小姐认得?”
朱明月点头。
“父皇书房里有一块,内务府花了六十两银子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父皇舍不得用,锁在柜子里。”
春桃的脸色变了。
六十两银子一块的东西,平遥县衙随手摆在客房的架子上。
就像街边一文钱的烤红薯。
朱明月把肥皂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指。
她回到里间,重新坐到那张弹簧床垫上。
身体陷下去,床垫托住腰背,没有硬板床硌骨头的感觉,也没有丝绸褥子太软撑不住脊梁的毛病。
朱明月用手撑著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仰倒在床上。
弹簧轻轻晃了两下,很快稳住了。
天花板是白的,刷得很均匀。
落地玻璃窗外面,平遥城的灯火映在天际,工坊的白汽还在升。
朱明月的另一个侍女秋兰走进来。
“小姐,被褥也是新的,棉花很厚实,摸著比宫里的蚕丝被还暖和。”
朱明月没有坐起来。
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秋兰。”
“在。”
“你说,父皇知道这里的日子比宫里好吗?”
秋兰不敢接话。
朱明月自问自答。
“他知道。”
“所以才让我来。”
春桃把暖炉放在床头柜上。
但整个房间本身就是暖的。
铜管里的热水从地板下面流过,把木地板烘出一股暖意。
不需要炭盆,不需要火墙,没有烟气,没有灰尘。
朱明月在宫里的寝殿用的是银骨炭,号称无烟无味。
但冬天封窗之后,屋子里总有一股淡淡的闷味。
这里没有。
空气干净、温度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