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这个番薯,城里人都吃得起?
东西。

    一块淡黄色的长方体,比她巴掌小一号,表面光滑。

    一条叠好的粗棉巾。

    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把木梳和一小罐白色膏体。

    朱明月拿起那块淡黄色的东西,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皂角味,但比皂角纯净十倍。

    没有涩感,没有碱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草木清香。

    春桃凑过来。

    “小姐,这是什么?”

    朱明月用手指蘸了点水,在那块东西上搓了一下。

    泡沫立刻冒出来。

    细腻的、绵密的白色泡沫,和宫里用的澡豆完全不同。

    “肥皂。”朱明月低声道。

    春桃一愣。

    “小姐认得?”

    朱明月点头。

    “父皇书房里有一块,内务府花了六十两银子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父皇舍不得用,锁在柜子里。”

    春桃的脸色变了。

    六十两银子一块的东西,平遥县衙随手摆在客房的架子上。

    就像街边一文钱的烤红薯。

    朱明月把肥皂放回架子上,擦了擦手指。

    她回到里间,重新坐到那张弹簧床垫上。

    身体陷下去,床垫托住腰背,没有硬板床硌骨头的感觉,也没有丝绸褥子太软撑不住脊梁的毛病。

    朱明月用手撑著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仰倒在床上。

    弹簧轻轻晃了两下,很快稳住了。

    天花板是白的,刷得很均匀。

    落地玻璃窗外面,平遥城的灯火映在天际,工坊的白汽还在升。

    朱明月的另一个侍女秋兰走进来。

    “小姐,被褥也是新的,棉花很厚实,摸著比宫里的蚕丝被还暖和。”

    朱明月没有坐起来。

    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秋兰。”

    “在。”

    “你说,父皇知道这里的日子比宫里好吗?”

    秋兰不敢接话。

    朱明月自问自答。

    “他知道。”

    “所以才让我来。”

    春桃把暖炉放在床头柜上。

    但整个房间本身就是暖的。

    铜管里的热水从地板下面流过,把木地板烘出一股暖意。

    不需要炭盆,不需要火墙,没有烟气,没有灰尘。

    朱明月在宫里的寝殿用的是银骨炭,号称无烟无味。

    但冬天封窗之后,屋子里总有一股淡淡的闷味。

    这里没有。

    空气干净、温度均匀。